白家老宅坐落在城北的半山腰，是白沐雪父母生前住了一輩子的地方。

她最后一次踏進這道門，是五年前。那時她執意要嫁給顧衍之，父親氣得摔碎了茶杯，母親哭紅了眼睛，哥哥白沐風在門口攔住她，聲音嘶啞：“沐雪，你走出這道門，就別再回來。”

她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五年后回來，父母已經不在了。

白沐雪站在門口，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樹，眼淚無聲地砸在地上。哥哥白沐風站在她身后，沒有說話，只是輕輕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
“進去吧，蘇蘇在等你。”

一天以前，女兒蘇蘇救回來以后，被安置在二樓的臥室里。白沐雪推開門的時候，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。

四歲的女兒蜷縮在房間的角落里，抱著膝蓋，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。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貓咪連體睡衣，頭上戴著貓耳朵發箍，嘴里發出細細的“喵喵”聲，眼神空洞，像一只受驚的小動物。

“蘇蘇……”白沐雪蹲下身，聲音發顫，“媽媽來了，你看看媽媽好不好？”

蘇蘇沒有抬頭，只是往墻角又縮了縮，把自己抱得更緊了。

白沐風請來的心理醫生姓林，是國內兒童創傷康復領域的權威。林醫生仔細檢查了蘇蘇的狀況后，面色凝重：“孩子受到了長期的心理暗示和**，她現在認為自己是一只貓。這種情況需要長時間的陪伴和專業干預，急不得。”

白沐雪點頭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，卻硬是沒有掉下來。

她不能再哭了。她的女兒需要她站起來。

接下來的日子，白沐雪開始了近乎自虐般的康復訓練。產后虛弱的身體需要恢復，她每天清晨繞著院子跑步，做瑜伽，喝中藥調理。林醫生給蘇蘇制定的治療方案，她一字一句背下來，每天雷打不動地執行。

陪女兒畫畫、講故事、做游戲，哪怕女兒全程沒有任何回應，她也從不放棄。

“蘇蘇，這是紅色的太陽，你看，媽媽畫得好看嗎？”

沉默。

“蘇蘇，媽媽給你講個小兔子的故事好不好？”

沉默。

每一次沉默，都像一把鈍刀割在心上。可白沐雪沒有退縮，第二天繼續笑著出現。

一周后的某個傍晚，白沐風敲開了她的房門，遞給她一件外套：“穿上，我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
車子開了四十分鐘，停在了半山公墓門口。

白沐雪愣住了。

她跟著哥哥走過一排排墓碑，最后停在兩塊并排的墓碑前。墓碑上刻著她父母的名字，照片里的兩個人笑得溫和慈祥，和她記憶里一模一樣。

白沐雪跪了下去，額頭抵著冰涼的石板，肩膀劇烈地顫抖。

“爸，媽……不孝女來看你們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