染紅了白絹。
先生冷眼看著：“連針都拿不穩，將來怎么伺候婆家？”
我把血擦在裙擺上，繼續繡那朵永遠繡不完的牡丹。
在這里，時間是用疼痛來丈量的。
我在床板下刻正字，刻到后來連筆劃都記不清。
唯一支撐我的，是媽媽存折上那個數字。
那是我全部的念想。
三年后的立冬，我爸來接我。
他站在學堂門口，竟有些認不出我。
我穿著統一的素色旗袍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。
嘴角掛著標準微笑——露八顆牙，不多不少。
院長是個精瘦的中年女人，姓周。
她對我爸笑道：“林先生，婉儀現在可是我們最優秀的學生?！?br>“婉儀”是我的新名字，先生說“念念”太孩子氣。
我爸試探著叫：“念念？”
我一動不動。
周院長提醒：“要說‘起身’，她才會有反應?！?br>我爸愣了愣：“起身。”
我立刻屈膝行禮：“父親萬福?！?br>聲音平穩得像尺子量過，每個字都落在該落的位置。
我爸眼里閃過滿意，又有些說不清的復雜。
回家的車上，他試圖聊天：“這三年過得怎么樣？”
我沒有回答。
他提高聲音：“念念！”
“回父親的話，”我目視前方，“學堂生活充實，女兒已完成《女德》《女誡》《女紅》三門主課，考評皆為甲等。”
像在背誦課文。
我爸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。
窗外城市變了模樣，高樓多了，天橋少了。
我記憶里的老街巷，不知還在不在。
車子駛進小區時，我看見陽臺上晾著陌生顏色的床單。
那本來是我**玫瑰紅。
繼母和婉清站在門口迎接。
婉清長高了不少，穿著時新的連衣裙，笑盈盈的。
“姐姐終于回來了，”她上前想拉我的手，“我們等你好久。”
我后退半步，行禮：“母親安好，妹妹安好?！?br>繼母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晚飯擺了滿滿一桌。
繼母特意做了***，是我媽以前的拿手菜。
她夾了一塊到我碗里：“念念嘗嘗，看合不合口味?！?br>我沒有動筷。
“吃飯。”我爸說。
我立刻端起碗，小口咀嚼，不發出一絲聲響。
學堂規矩：食不言，嚼不露齒，碗筷不碰出聲。
婉清驚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