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我看了。
"他自己說要去開墾石頭地的。"
劉德厚的煙桿子重重敲在門框上。
"他說說場面話你都聽不出來？你是讀書讀傻了還是心里沒數(shù)？"
我張了張嘴。
"叔，農(nóng)業(yè)手冊上寫得很清楚，荒地開墾流程——"
"我跟你說手冊的事了嗎！"
劉德厚打斷我，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八度。
院子里安靜了一瞬。
圍觀的村民們齊刷刷地看著我，有幾個已經(jīng)開始交頭接耳。
劉德厚轉(zhuǎn)過身，拍了拍趙大壯的肩膀。
"大壯啊，你受苦了。"
然后他又轉(zhuǎn)向我，眼睛瞇起來。
"秋禾，你是有文化的人，技術(shù)也好，這個我不否認(rèn)。"
"但人活在世上，光有技術(shù)不行。"
"你表哥是你舅舅家唯一的兒子，你舅舅走得早，**嫁出去又不管，就剩這么一個人了。"
"你這么整他，讓外面人怎么看咱們村？怎么看咱們這個合作社？"
他把煙桿往桌上一擱。
"這個季度的技術(shù)補貼，不給你了，給大壯。算是補償。"
我聽見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那筆補貼，三千二百塊。
是我連續(xù)五個月每天蹲在田里做土壤檢測、記錄數(shù)據(jù)、調(diào)整配方換來的。
趙大壯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他低著頭，但我看見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很快又壓下去了。
圍觀的人群開始散了，有人路過我身邊，拍了拍我的胳膊。
"秋禾啊，村長說得也有道理，做人嘛，別太較真。"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趙大壯跟著劉德厚走進(jìn)辦公室的背影。
手里的農(nóng)業(yè)手冊被我攥出了褶皺。
手冊上什么都寫了。
土壤酸堿度怎么調(diào)，播種間距精確到厘米，病蟲害防治用什么藥、用多少克。
唯獨沒寫一件事——
怎么跟揣著明白裝糊涂的人講道理。
2
隔天下午，劉德厚又把我叫進(jìn)了辦公室。
趙大壯坐在旁邊的塑料凳上，手上纏著紗布，一臉委屈。
劉德厚敲著桌面，開門見山。
"秋禾，大壯的手還沒好利索，你不能再讓他去外頭風(fēng)吹日曬了。"
"給他安排個室內(nèi)的活，輕省點的。"
趙大壯立刻接話："對對對，不用曬太陽就行，我啥都能干。"
我看著他那雙纏著紗布卻干干凈凈的手，一根老繭都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