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和桌面接觸的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里顯得格外響。
他重新坐下來，看著周婉。
“周小茉，七歲，就讀于陽光小學二年級。”他把孩子的照片推過去，一張證件照，藍底白襯衫，女孩扎著馬尾，缺了一顆門牙，笑得很用力，“你再說一遍你不認識她？”
周婉低頭看那張照片。
她的表情終于出現了第一道裂縫。不是被揭穿后的慌張，是一個人突然看到某樣不該出現在這里的東西時的那種茫然。
“我認識她。”
“她是你什么人？”
“鄰居家的孩子。住我對門。**媽叫何雨婷。”
“鄰居？”陳渡皺眉，“這孩子戶口在你名下。”
周婉猛地抬起頭。那個動作太突然，**撞在鐵桌沿上，發出刺耳的響聲。
“不可能。”
陳渡把戶籍資料一頁一頁攤開。出生醫學證明復印件，泛黃的紙張上蓋著婦幼保健院的紅章。預防接種本，從乙肝疫苗第一針到六周歲的白破二聯，每一頁都填得滿滿當當。戶口本內頁，周小茉的***號、籍貫、與戶主關系——母女。
“戶主周婉。你還有什么要說的？”
周婉的手開始抖。
不是害怕的那種抖。是一個人的認知正在被外力強行撕開時，神經系統做出的本能反應。她的手指反復張開又攥緊，像溺水的人想抓住什么東西。
“我搬來這里才三個月。”
她說話的速度變慢了，每個字都像是從記憶里重新翻找出來的。
“我對門住著何雨婷和她女兒。何雨婷說她是從外地來的，單親媽媽，孩子戶口一直沒辦好。她問我能不能借用一下地址收學校的入學通知。就只是收一下信件。我同意了。”
“她讓你把孩子的戶口落在你名下？”
“她沒有跟我說過這件事。”周婉的聲音突然變大，又在下一秒收了回去，像是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解釋太過蒼白，“從來沒有。我甚至不知道戶口可以被別人——”
“你知道。”陳渡打斷她，“戶籍遷移需要戶主本人持***到*****。你沒去，這事辦不成。”
周婉張了張嘴。
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走廊里，陳渡點了一根煙。
煙霧在日光燈下散開，像某種緩慢擴散的不安。
趙鳴跟在旁邊，手里抱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