雜草。
按理說，我應該二十分鐘就能翻過這座山。
但奇怪的是，這條路比我記憶中長了很多。
我看了一眼手機，凌晨一點四十分。
按照平時的速度，我應該已經到村口了。但前方的山路似乎沒有盡頭，車燈照到的地方永遠是相同的風景——左側是山坡，右側是懸崖，中間是蜿蜒的水泥路。
我放慢了車速。
七十邁。六十邁。四十邁。
不應該這么慢的。前面沒有車，沒有障礙物，路面也是平整的。但我就是覺得有什么不對勁。
就像小時候在老家聽老人講的鬼打墻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，我忍不住笑了一聲。太扯了。我是唯物**者，不信那些有的沒的。
就在這時，我看見了那個身影。
路邊的樹影下，站著一個人。
佝僂著背，穿著一件灰撲撲的中山裝。衣服的款式很老，像是幾十年前的款式，現在根本沒人穿了。他伸出一只手，朝我的方向招手。
動作很慢，像是在水中揮動。
我下意識地踩了剎車。
輪胎發出刺耳的尖叫聲，車子猛地停住，慣性把我往前推，安全帶勒得胸口發疼。
我盯著后視鏡，想看清那個人的臉。但后視鏡里只有黑漆漆的樹影，那個人不見了。
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我揉了揉眼睛。
可能是看錯了。深夜開車，眼睛容易疲勞，產生幻覺。
我發動車子，準備繼續開。
鑰匙***，擰了一下。
沒反應。
我又擰了一下，還是沒反應。
儀表盤上的燈全滅了，發動機也停止了運轉。車里一片死寂，只有儀表盤上微弱的藍光，勉強照亮了我的臉。
我試著擰動鑰匙。
“咔噠。咔噠。咔噠。”
像是有人在鎖骨上敲擊，每一下都敲在我緊繃的神經上。
冷汗從后背冒出來。
這不對。車子剛保養過，電池也是新換的，不可能突然熄火。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，照向方向盤下方，檢查線路。
一切正常。沒有任何松動的痕跡。
那為什么會熄火？
就在這時，副駕駛的車門被拉開了。
我猛地轉頭。
一個老頭坐了進來。
他坐下的那一刻，我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。
河水。腐朽的水草。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腥味，像是什么東西在水底泡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