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安死了。
賬本，沒有交給他。
到了主簿宅子，燈火通明，家屬已經(jīng)哭成一團，幾個縣衙的人站在外面面面相覷。朱仝守在門口，看到**來，迎上兩步，湊到他耳邊說："內(nèi)兄，你來得正好，有些地方我拿不準(zhǔn)。"
朱仝比**長兩歲，生得高大英俊，絡(luò)腮胡子，是鄆城縣有名的美髯公。他做班頭多年，見過的死人不少，輕易不會說"拿不準(zhǔn)"。
**壓低聲音："怎么了？"
"仵作說是心疾。我看是，但……"朱仝頓了頓，"書房里有些東西不對勁。"
**隨他進了書房。
書房不大，四壁書架，中間一張寬大的書桌。主簿的遺體已經(jīng)被移到臥房，書桌上的東西原封未動。**繞著桌子走了一圈，眼睛一一掃過去。
油燈，醒酒茶，未完成的公文。
一切看上去很正常。
但朱仝指著書桌右側(cè)的書架說："你看那里。"
書架上，第三層的位置，有一個明顯被抽走的空檔。兩側(cè)的書微微向中間傾斜，還沒來得及自然歸位——說明東西是不久前才被取走的。
**瞇起眼睛："被人取走了？"
"或者是主簿自己在死前取走的，藏起來了。"朱仝說，"我翻了翻，書桌抽屜里有這個。"
他遞過來一個折疊的紙片。
**展開。是一張撕去了一角的紙箋，上面寫著幾行字，毛筆小楷，字跡工整：
"此事不可拖延，賬本須在七月初一前——"
到這里截斷了。后面那一角不見了。
**把紙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又放回桌上。他走到書架前，蹲下來，檢查那個空檔的位置。書架底部有輕微的灰塵，但空檔位置的木板被擦拭過，干凈。
他站起身，環(huán)顧四周。
書房角落有一個小案幾，上面放著文房四寶和幾本閑書。**走過去，隨手翻了翻。最底下壓著一本賬冊——但他認識這本賬冊，是縣衙例行的糧儲賬目，每年都有，不是什么秘密。
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小事。
案幾腿上，綁著一根紅繩，繩頭打了個死結(jié)。看上去像是某樣?xùn)|西原本掛在上面，但東西已經(jīng)不在了，只留下繩子。
他從未在這間書房見過這根繩子。
"朱兄，"**說，"這根繩子，你見過嗎？"
朱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