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涂著暗紅色的甲油。
我注意到她的眼圈一點都不紅。
"周牧！"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"舒婉、舒婉她……"
聲音倒是抖得厲害。
但我盯著她的眼睛——
前世的記憶告訴我，這個女人知道一切。
知道女兒沒死。知道陳衛的存在。甚至幫女兒偽造了其中兩份擔保協議的簽名。
"媽，先進來坐。"
我讓到一邊，替她倒了杯水。
她坐下哭了一陣。我站在旁邊，安靜地等。
前世這個時候我已經跪在地上和她抱頭痛哭了。
這一世，我站著。
"周牧，房子的事……你先不要動。這是你們的婚房——"
"媽，這是我婚前全款買的。房產證上只有我的名字。"
她的嘴張了張，一時沒找到話。
這句話我憋了兩輩子。
"而且……舒婉名下有一些貸款和債務，我得先搞清楚情況。"
趙芳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就是這個反應。
前世她掩飾得更好，因為有準備。這次來得太突然，藏不住。
"什……什么貸款？舒婉哪有什么貸款？"
"媽，先回去休息吧，我處理就行。"
門關上的瞬間，走廊里傳來她壓低的聲音。
她在打電話。
隔著門板我只聽到了兩個字：
"……陳衛……"
我拉開窗簾。陽光鋪進客廳。
三十二歲的身體，一千二百萬待套現的資產，四十七發**。
夠了。
這一局，重來。
第二章
上午十點，建材店。
老吳已經在了。
臉色鐵青，手里捏著一根沒點的煙，見我推門進來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"你昨晚到底怎么回事？嫂子出了事你不去處理，先賣房子？現在又要轉店？"
"坐。"
我在辦公桌對面坐下，從兜里掏出打印好的股權轉讓協議推過去。
"這店我占六成股，凈資產評估大概四百萬出頭。我的那部分你按市價接，或者找別人接都行。"
老吳盯著那張紙沒伸手。
"牧子，最后問你一次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？"
指尖捏著筆，在協議尾頁的日期上方停了一瞬。
想說的話涌到嗓子眼——老吳，我活了兩輩子，上輩子死在ICU，這輩子是從棺材里爬出來的——
最終寫下了日期。
"沒有。就是換個地方重新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