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嘴里，蹭過去，兩手抓住竹竿。
“穩住，慢點來。”
我倆一起用力，竹竿一寸一寸往上提。底下的東西死沉死沉的，跟掛了塊石頭似的。
然后，水面破開了。
先出來的是一只手。
慘白又浮腫，五根手指頭張老大。
然后是胳膊，肩膀，最后是個腦袋。
那張臉——不知道泡了多久，整個臉都脹成個球了，五官全擠一塊，皮膚灰白灰白的。
我愣住。
不是被嚇的。
是那張臉的嘴動了一下。
我以為自己眼花。
然后那張嘴又動一下，發出個聽不清的聲音——
“你...兜里...還有辣條沒？”
我大腦當機了。
陳叔也愣了，手一松，竹竿差點脫手。
那張臉繼續說，這回居然還清楚不少：“那個辣條，是麻辣味的還是甜辣味的？我比較喜歡麻辣的。”
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辣條包裝。麻辣味。
我又看了看水里那張臉。
然后做出一個可能會改變我整個撈尸生涯的決定——
我把辣條遞了過去。
“正好，麻辣的。”
那只慘白的腫手從水里伸出來，拿過辣條，又慢慢縮回去了。
水面上傳來“嘎吱嘎吱”的嚼聲。
然后是一聲滿足的嘆息。
“好吃。三百年了，頭一次吃著這么帶勁的東西。”
陳叔整個人都傻了，張著嘴，眼珠子瞪的滾圓，竹竿從手里掉了都不知道。
我蹲在船頭，隔著水面跟那張臉對話。
“你在河底待了三百年？”
“差不多吧，記不太清了。”
“那你不得無聊死？”
“無聊啊，無聊的要死。本來就死了，還無聊，你說慘不慘？”
“確實挺慘的。”
“所以小兄弟，你明天還來不來？能不能再帶兩根火腿腸？我聽別的水鬼說，那玩意兒可香了。”
我扭頭看了看已經徹底死機的陳叔，又看了看水里那張充滿期待的臉。
“行吧，明天給你帶。”
“好嘞！那我先回去了，底下還有牌局呢。記得帶雙匯的，別買雜牌！”
說完，那張臉“咕咚”一聲沉了下去。水面恢復平靜，就好像啥都沒發生過。
只有辣條包裝袋漂在水面上，在月光下閃著油光。
我回頭看陳叔。
陳叔腿一軟，一**坐在船板上。
“陳叔？”
“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