扔菜葉子，罵我貪慕富貴；有人朝轎子扔銅錢，賀我攀了高枝。
花轎經過少帥的宅子時，我掀開轎簾往外看了一眼。
二樓的窗戶緊閉，窗簾紋絲不動。
吹打聲震天，嗩吶拖著長長的尾音。
我在轎子里坐得筆挺。
嫁衣上的金鳳凰在燭光里一閃一閃，每一針都是我自己繡的。
杜懷山在正廳等我。
六十二歲的老帥，身板硬朗，虎背熊腰，往那一站，滿屋子的將官都不敢大聲喘氣。
他親手揭了我的蓋頭。
"好。"
他只說了一個字。
拜堂的時候，少帥沒來。
整座杜公館燈火通明，觥籌交錯。
賓客名單上他的名字被人用墨筆劃掉了。
杜懷山端著酒杯走到我面前："念卿，少帥的事，你別放在心上。他年紀小，不懂事。"
我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"大帥，我嫁進杜家，從今往后只有杜家的事。旁的人旁的事，與我無關。"
杜懷山看了我半晌，拍了拍我的肩。
那只手粗糙，厚重，沾著硝煙和鐵銹的氣息。
不似少帥的手，白凈修長，只適合捧花和寫情書。
"你這丫頭，比我手底下的兵還硬氣。"
"大帥娶的是穆桂英，不是虞姬。"
他大笑。
笑聲從正廳一直傳到后院。
據說少帥在自己宅子的二樓，砸光了書房里所有的瓷器。
3
進了杜公館，我的日子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杜懷山對我客氣得近乎尊重。
不強迫我什么，單獨辟了一個院子給我住，院里搭了個小戲臺。
他偶爾來聽我唱一折戲，喝杯茶就走。
滿北平城都在猜我過的什么日子，傳得最多的是"老牛配嫩草，夜夜不消停"。
我懶得解釋。
杜懷山也懶得解釋。
他要的是一個能撐住場面的主母，不是一個暖床的妾室。
而我要的，是一個誰都動不了我的位置。
婚后第十二天，少帥來了。
他是**進來的。
深更半夜，我在院子里練功，一個翻身落到我面前。
軍裝上沾著泥土和樹葉，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"念卿。"
我把手里的槍——杜懷山送我防身的那把德國造小**——抬起來，指著他。
"少帥，天黑了。你在大帥院子里**，按軍法，衛兵可以直接開槍。"
"你會開槍打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