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膝蓋骨咯吱一聲響。
“哪來的？”我用勞**話問他。
他渾身一震。眼眶里蓄著的水忽然滿了。
“勞**的船翻了，爹沒了，我漂到這里。魚是打的，沒人買。他們說我魚太新鮮。”
我從懷里掏出銅錢，數好了放在他手里。泉州官銀局鑄造，大唐通寶。
“太多了。”
“不多。”
我拎起魚簍，轉身走向碼頭邊緣。魚尾“啪”地甩我滿面水珠。水珠滾進皺紋的溝壑時，我舌尖突然嘗到七歲偷摘青棗的澀味——那是系統扣除記憶前的最后饋贈。
少年瞳孔驟縮：“您會勞**話？”
我抹了把臉：“拿好，買餅吃。”
魚簍空了。海面銀鱗閃爍，少年懷里的空簍子像張開的嘴。
系統提示音在魚入水的瞬間炸響：檢測到宿主幫助勞**少年完成奇遇“重逢鄉音”。返利倍數，兩倍。舌燦蓮花升為**。
能力到賬。我忽然聽懂了滿街人心里的話。賣魚老人心里嘀咕：今天把不新鮮的魚賣掉，明天就能買米了。買魚大嬸心里默念：把新鮮的留給別人，菩薩會保佑我兒子的。碼頭扛貨的漢子們心里的疲憊，織網婦人嘴邊的嘆息。全部聽見了。像海水灌進耳朵，咸的，沉的，活生生的。
代價同步扣除。娘親說過的話又消失了一句。這次是“九兒，棗子紅了，娘等你回家吃飯”。后半截全沒了，只剩下“九兒”，連“娘”字都模糊了。我腦子里那棵棗樹的葉子開始落。
系統忽然彈出預警：聶耳國方向，檢測到持續精神尖嘯。來源為一名蹲在礁石后面的少女。她的尖叫只有宿主能聽見。尖嘯強度正在上升，預計七日內突破承受極限。
我攥緊了空魚簍的邊緣。竹刺扎進掌心，和少年摳出的血印在同一個位置。
第五章 尖嘯
聶耳國的人耳朵極大。什么都能聽見。所以聶耳國沒有秘密。
但系統說的那個少女，她的耳朵能聽見千里之外。千里之外是大海，大海沒有聲音。為了填滿那片安靜，她開始自己跟自己說話。說了二十年，那些話一層一層疊起來，疊成一道拆不掉的聲墻。
我在碼頭買蠟燭。賣蠟燭的老婦人看了我一眼。“給阿苕的？”她從柜臺底下摸出一截牛油蠟。老林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