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窗搖下來，露出一張精致白皙的臉，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白鳳儀。她只是看了他一眼，就搖上了車窗，仿佛他只是一棵路邊的樹，不值得多看一眼。
從那天起，白鳳儀似乎總喜歡針對他。她會在他站起來回答問題時，悄悄把他的凳子往后挪，讓他一**坐空；她會在他的作業本上用紅筆畫小烏龜，旁邊寫上“窮酸”兩個字；她會在體育課上故意把他的運動鞋藏起來，讓他只能光著腳在煤渣跑道上跑八百米，腳底磨出了血泡。
她會在全班**費的時候，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說：“蕭晨，你要是交不起就別交了，我替你出。”然后從精致的錢包里抽出幾張鈔票，那動作里帶著施舍的傲慢。
她會在蕭晨因為成績優秀被老師表揚時，在底下翻個白眼，小聲嘀咕：“學習好有什么用，還不是窮鬼一個。”
她的欺負算不上惡毒，至少沒有到讓老師出面干涉的程度。但它像細密的秋雨，一點點澆透蕭晨本就敏感自卑的內心。那些看似不經意的話語和舉動，在少年脆弱的自尊心上，留下一道又一道看不見的傷痕。
班里的同學都覺得白鳳儀是討厭蕭晨。趙小曼說是因為蕭晨太悶了，像個木頭人；李偉說是因為蕭晨太窮，窮得礙眼；更多的人說，白大小姐就是看蕭晨不順眼，需要什么理由？
只有白鳳儀自己知道，每次看到蕭晨埋頭苦讀時那股倔強的勁兒，看到他被欺負后默默隱忍的樣子，看到他蹲在地上撿起被踩碎的午飯時微微顫抖的肩膀，她心里就像被什么東西撓了一下，又*又慌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她不知道該怎么靠近這個像蝸牛一樣縮在自己殼里的男生。他太安靜了，安靜得像一塊石頭，任憑她怎么踢怎么踩，都不會有反應。她渴望他抬起頭來看她一眼，哪怕是憤怒的、仇恨的一眼，也好過那種沉默的、忍耐的、仿佛她根本不值得在意的態度。
她試過好好跟他說話。有一次放學后，教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，她鼓起勇氣走到他面前，想問他一道數學題。可話到嘴邊，看著他警惕的眼神和下意識往后縮的身體，她突然就慌了，嘴里蹦出來的卻是：“看什么看，窮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