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靈昭第一次見到裴衍之的時候，才九歲。
那一年，鄰國王子隨使團來訪，****都夸他少年英俊、進退有度。沈靈昭躲在屏風后面偷看，只記得他眉目清雋，脊背挺得筆直，像一柄尚未開刃的劍。
她不知道，這柄劍后來會指向她的國，指向她。
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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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母是在宮宴上說出那句話的。
酒過三巡，裴衍之奉命獻舞劍。少年身姿如松，劍光如練，滿座喝彩。祖母卻放下酒盞，不輕不重地笑了一聲：“鄰國王子，倒是勤勉。只可惜這副長相，配不上我家十公主。”
滿座皆靜。
沈靈昭坐在席間，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。她看見裴衍之收劍而立，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盡，像被人迎頭潑了一盆冰水。他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么都沒說，只是深深鞠了一躬，轉身走出了大殿。
她想追出去。
母后在身后輕輕咳嗽了一聲，她便沒有動。
那是她第一次，在應該挺身而出的時候，選擇了沉默。
裴衍之第二天就離開了。臨走前，他托人送來一封信，信封上只寫了四個字——后會無期。
沈靈昭把信折好，壓在了妝*最底層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裴衍之在回國的路上發了一場高燒，燒了三天三夜。醒來后，他做的第一件事，是把隨身攜帶的那把劍折成了兩截。
那是他準備送給她的定情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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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年，父皇研究出了銀絲陣。
以靈力布下密織的銀絲網，可界定固定人選，不讓其入內。沈靈昭天賦極高，學得比父皇還快。她在自己的寢宮周圍布下第一座銀絲陣的那天晚上，父皇站在陣外看了很久，笑著說：“朕的十公主，將來是要做大事的人。”
她當時以為，所謂大事，不過是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王子，生幾個孩子，安安穩穩地過完一生。
她不知道，命運從來不會給人安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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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爭爆發在第二年的秋天。
裴衍之率軍南下，勢如破竹。消息傳回朝中時，沈靈昭正在院子里練琴。雪魄臥在她懷中，弦上的霜花簌簌落下，覆了滿地銀白。
她停下手指，問來傳信的宮人：“他打到哪了？”
宮人答：“已過青川。”
青川，距皇城不過三百里。
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