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
那是一座高臺，建在皇宮的最中央，四面空曠，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。父皇盤膝坐在高臺之上，銀色的法陣在他身下緩緩旋轉，靈力化作千萬根銀絲，向四面八方延伸開去，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。
他瘦了很多。
不過短短數月，父皇就像老了十歲。他的頭發(fā)白了大半，臉上刻滿了疲憊的紋路，嘴唇發(fā)紫，是靈力透支的征兆。他的眼睛閉著，眉頭緊鎖，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，每一下都像是在承受著某種巨大的痛苦。
母后站在高臺之下，仰頭望著他，眼中含淚。身邊還有幾位皇子皇姐，個個面色凝重。
沈靈昭沒有驚動任何人。她讓九皇姐帶她繞到高臺的背面，趁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，悄悄攀了上去。
“父皇。”
她在身后跪下，壓低聲音喚他。
父皇沒有動。
“父皇。”她又喚了一聲，伸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，靈力如涓涓細流，順著掌心渡入他的體內。
父皇的身體猛地一震，終于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眼睛布滿了血絲，渾濁而疲憊，可當他看清眼前的人時，瞳孔驟然縮緊。
“十兒……？”
“是我。”沈靈昭說，聲音很輕，怕被臺下的人聽見，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穩(wěn)，“我沒有死。我回來了。”
父皇沒有問她為什么隱瞞死訊，沒有問她這段時間去了哪里，甚至沒有問她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走進宮門。他只是看了她很久，然后忽然笑了，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，像個孩子一樣。
“你回來了就好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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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替下了父皇。
父皇從陣眼上退下來時，整個人幾乎癱軟在地。他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，再撐下去，恐怕連命都要搭進去。
沈靈昭盤膝坐進那片銀色的光芒中，閉上眼睛，靈力從丹田中涌出，沿著經脈奔流，匯入那座巨大的法陣。
那一刻，她感覺自己不再是十公主，甚至不再是血肉之軀。她變成了那千萬根銀絲中的一縷，變成了一根繃緊的弦，一陣無聲的風，一粒懸浮在空中的塵埃。她的意識蔓延到整座皇城的每一個角落，她能感受到城墻上每一塊磚石的溫度，能聽見城中每一個百姓的心跳，能看見遠處敵軍營帳里閃爍的火光。
這種感覺很奇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