速恢復原狀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收回手，“你的魂魄不是不肯走，是走不了。有人在你身上下了禁制，把你的魂鎖在體內。這是一種很古老的術法，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了。”
她盯著我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問：“你死之前，得罪過什么人嗎？”
這是個好問題。
我努力回想，意識像陷在泥沼里的車輪，轉得極其緩慢。我記得自己叫宋歸，二十九歲，是個不入流的插畫師。我記得自己租住在城中村一間十平米的隔斷房里，記得交不起房租時被房東指著鼻子罵，記得上一頓飯是兩天前的一包泡面。我記得那天的胃很疼，疼得彎下了腰，然后意識就像斷了電的屏幕一樣，啪地黑了。
然后就到了現在。
“沒有。”我用氣音說，“我……沒有得罪任何人的資本。”
沈渡皺了皺眉，似乎想說什么，靈堂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她飛快地把棺材板蓋回我身上，壓低了聲音說：“別出聲，你家里人來了。”
棺材板留了一條縫，我透過縫隙看見門簾被掀開，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。他穿著黑色夾克，手里拎著一袋水果，頭發花白，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。
是我的父親。
他在靈堂中央站定，把水果放在供桌上，然后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，點了一根，夾在指間，也不抽，就那么看著棺材。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裊裊升起，像一條灰色的蛇緩慢地爬向天花板。
“宋歸。”他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，“**走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，讓你回來。你不聽。你說你要畫畫，你要當畫家。畫呢？畫家呢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，煙灰燒了長長一截，掉在地上。
“行了，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。”他把煙掐滅在供桌邊緣，“后天火化，你該走的走，別惦記了。你那個隔斷房里的東西，我讓人收拾了，該燒的燒，該扔的扔。”
他轉身要走，走到門口又停下來，沒有回頭，背對著棺材說了一句：“你畫的那些東西，我留了一幅。”
門簾落下，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我從棺材里坐起來，發現自己在發抖。不是因為恐懼，不是因為憤怒，而是因為一種更古老、更本能的情緒——難過。那種難過像漲潮的海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