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破爛的，這行水深著呢。咱們這不是收破爛，叫城市資源再生。懂不懂？”
我點點頭，繼續吃飯。
其實我早就知道，我家的生意，遠不止在小區收收紙板瓶子那么簡單。
我爸的公司，全名叫“綠源再生資源有限公司”。
在郊區有個巨大的分揀工廠，跟市里好幾個大型商場、寫字樓都有長期合作。
高端小區的散戶回收，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塊業務。
我爸讓我從基層干起，是想讓我熟悉整個流程。
高考結束，別的同學都在旅游、聚會。
我選擇跟著我爸出車。
一來是想早點接手家里的生意，讓他們輕松點。
二來，我也確實對這個行業感興趣。
把別人眼里的垃圾，變成有用的資源，再變成錢。
這個過程，很有成就感。
吃完飯，我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房間不大，但很干凈。
書桌上還放著我的高考復習資料。
我拿出手機，點開銀行APP。
余額那一欄，一長串的數字，最前面是“20000.00”。
紅色的，很醒目。
我看著那個數字，心里很平靜。
這是我靠自己的勞動掙來的。
比顧偉他們靠父母給的零花錢，踏實多了。
我想起今天下午顧偉那張嘲諷的臉。
忽然覺得有些可笑。
他以為我在泥潭里。
卻不知道，我腳下踩著的，是堅實的土地。
而他引以為傲的優越，不過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。
風一吹，就散了。
第二天，依舊是高溫。
我照例五點半起床，跟著我爸出車。
第一站，還是云頂華府。
高端小區的垃圾分類做得最好，油水也最多。
一些住戶換下來的舊家電，稍微修修就能當二手賣個好價錢。
貨車停在熟悉的位置。
我跳下車，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。
然后，我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顧偉。
他居然堵在小區的門口。
他不再是昨天那身光鮮亮麗的運動服。
而是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，一條灰撲撲的短褲。
最刺眼的，是他肩上扛著的一個巨大的紅白藍蛇皮袋。
那種我們家在工廠里用來裝廢品的袋子。
他的頭發亂糟糟的，眼神里沒有了昨天的驕傲和嘲諷。
取而代代之的，是惶恐，不安，還有一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