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是天塌地陷的一夜。
我沉默片刻，開口。
“你能干什么？”
我的語氣很平靜，像是在面試一個普通的應聘者。
他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會問得這么直接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撿紙板，撿瓶子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蛇皮袋。
“我力氣很大，也能搬東西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試用期一個月，工資三千，包一頓午飯，住宿自理。干得好，下個月可以轉正，工資提到五千。”
我頓了頓，補充道。
“干不好，隨時走人。”
顧偉猛地抬起頭，眼睛里迸發出一絲光亮，那是絕處逢生的光。
“我干！我干！”
他連聲答應，生怕我反悔。
“先別急著答應。”
我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我這里，有規矩。”
顧偉立刻站直了身體，像個等待教官訓話的新兵。
“第一，上班時間，不準玩手機，不準偷懶，叫你做什么，就做什么。”
“第二，所有收回來的廢品，都屬于公司財產，不準私自拿走，哪怕是一個瓶蓋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條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說。
“在這里，沒有學霸，也沒有**。你只是一個收廢品的。我是你老板，我爸也是你老板。見到我們，要叫唐總，或者唐老板。”
顧偉的臉，瞬間漲紅了。
從牙縫里擠出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這個字，對他來說，大概比搬一車廢品還要沉重。
“那就從現在開始吧。”
我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裝滿了快遞包裝箱的垃圾桶。
“去，把那些紙箱都拆開，壓平，然后搬上車。”
顧偉看了一眼那個半人高的垃圾桶，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凈得有些不合時宜的舊T恤。
他猶豫了。
我知道他在猶豫什么。
尊嚴。
一個曾經的天之驕子，現在要去翻垃圾桶。
這種心理落差，足以壓垮很多人。
我沒有催他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我爸也沒說話，靠在車邊，點了一根煙。
晨風吹過，把顧偉額前凌亂的碎發吹起。
他的臉上，陰晴不定。
大概過了一分鐘，也可能更久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然后，他扛著那個空空如也的蛇皮袋，邁著沉重的步子，走向了那個垃圾桶。
他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