炸了：“等等，他是瘋了嗎？這等于把自家公司半條命遞過來啊。”
陸應淮沒看她，只看著宋知微。
“我不是來求你原諒的。”
“我只是來把該還你的，連本帶利還給你。”
清晨的天光透過舊窗，一點點爬上他的側臉，把他眼底常年不化的疲憊照得無所遁形。
宋知微忽然覺得心口某個地方被很輕地捅了一下。
不深。
**。
她討厭這種疼。
更討厭自己居然還會疼。
“好。”她聽見自己說，“我接。”
“但我有條件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第一，項目期間我有權調取關于我母親全部歷史資料。第二，散場事務所獨立主導儀式方案，你們公司的人不得干涉。第三，”
她抬眸，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從現在開始，別再試圖碰我的私生活，也別裝得跟我很熟。”
陸應淮沉默兩秒：“可以。”
“還有**。”
“嗯？”
宋知微拿起鋼筆，在協議最后一頁重重簽下自己的名字，然后把筆帽合上，動作利落得像合上一把刀。
“陸應淮，”她說，“這一次，你最好真的準備好失去一切。”
五年前，宋曼還活著的時候，海城最晚的夜風總是帶一點潮味。
她們那時住在江邊一棟很老的公寓里，樓道燈壞了三年都沒人修，窗外是跨江大橋，車流一到深夜就變成無聲的光河。宋曼年輕時是海城最有名的深夜電臺主持人，聲音像一杯慢慢化開的威士忌，陪著無數失眠的人捱過凌晨。
后來她得了漸凍癥。
最先壞掉的是手指，然后是腿，再后來，是聲音。
一個靠聲音活著的人，最先被命運拿走的偏偏是聲音。
宋知微至今都記得，第一次看見母親在麥克風前說不出完整一句話時，那種無力感像潮水一樣灌進胸腔。宋曼下節目后坐在空錄音棚里，笑著對她比口型。
“沒關系。”
可是怎么會沒關系。
也是那一年，陸應淮闖進了她們的生活。
那時他還只是海大聲學實驗室的研究生，瘦，安靜，穿洗得發白的黑衛衣，背著一個永遠裝滿電路板和錄音設備的舊背包。第一次見面，是學校做公益項目，給**癥患者建個性化聲音庫，他被導師安排來給宋曼做采樣。
宋知微本來對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