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要信了他。
這天，禮部侍郎傅明達上門探病，在廳中坐了將近一個時辰。
我陪坐在旁，除了倒茶便再不多言，眼神卻一直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傅明達的一舉一動。
此人約莫四十出頭，眉目斯文，說起話來滴水不漏，問起蕭珩的病情，言辭關切，神情悲憫，看起來是真心掛懷。
但我注意到，他每問一句話，眼神便往蕭珩身上掃一遍，不是看臉，是看手，看頸，看蕭珩撐著椅背的那只手臂——在看蕭珩身上有沒有真實的病人特征。
送走傅明達，我們回到內廳，蕭珩把虛弱的神態斂干凈，攏袖坐下，抬眼看我："瞧出什么了？"
我知道他是在考我，想了想，慢慢道："傅大人每問一句，就掃王爺身上一眼，看的是手、脖頸，和手臂——他在確認王爺身上有沒有真實的消瘦或者病痕。這是大夫問診時才會有的習慣，傅大人三代文官，應當不會有這個習慣。"
蕭珩眸色微深，點了點頭："繼續。"
"所以，"我斟酌著措辭，"傅大人今日來，表面上是探病，實際上是替某人打探消息，來確認王爺是真病還是假病。他今日回去之后，必定會將所見所聞原樣稟報。"
廳里靜了片刻。
蕭珩放下茶杯，凝視著我："你在顧家，沒有人教過你這些。"
"在顧家活了十幾年，學會看人，是我唯一的本事，"我平靜地說，頓了頓，又道，"王爺，今日傅大人看的時候，我注意到您的呼吸節奏變慢了，像是真正的病人，但您左手的手指有輕微的力量——我猜您隨時都在戒備。"
他微微睜大了眼，隨即掩了下去，神情恢復平靜，卻有一瞬的錯愕出賣了他："……你連這個都注意到了？"
"隨便看看，"我站起身，"王爺，我去備晚飯了。"
走到門口，他忽然開口："顧云笙。"
我回頭。
他看著我，眉目之間有什么東西在慢慢松動，聲音放輕了幾分："顧家虧待你了。"
不是詢問，是陳述，說得篤定，像是一句早就有了答案的話。
我扯了扯嘴角，別開眼睛："這種話，說了也于事無補，王爺不必為我叫屈。"
轉過身，快步出了門。
走到廊下，我停了一停，鼻梁發酸，在心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