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
“正妻？”

弟弟聽完這番話，明顯錯愕了一下，下意識朝著我的方向看去，但我的身影被仆婦團團圍住，根本看不清面容。

可他的沉默，落在尚書夫人眼里，成了心虛和退讓。

柳鶯兒靠在他胸膛上，哭聲愈發嬌弱委屈。

老嬤嬤也在一旁大聲附和，生怕別人聽不見。

尚書夫人越發得意，指著首輔的鼻子繼續指責。

“治家不嚴，私德有虧！大人這般縱容正妻行兇，枉為百官表率！”

“明日早朝，本夫人的夫君定要上本參奏，好好**大人一本！”

“我倒要看看，大人為了包庇一個毒婦，還要不要這頭頂的烏紗帽！”

看熱鬧的百姓被挑唆得群情激憤。

咒罵聲鋪天蓋地涌來，全沖著我這個正妻。

“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是原罪！還有臉攔著夫君納妾？”

“就是！理應為夫家開枝散葉著想，主動把人接納進去才對！”

弟弟被架在道德與權力的火爐上，陷入進退維谷的死局，他皺著眉頭正欲解釋什么，卻被尚書夫人厲聲打斷。

“首輔大人，今日之事已經鬧得滿城風雨，天下人都在看著你！”

她居高臨下地給出所謂的解決方案。

“若想平息眾怒，保住你的官聲，你現在就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寫下休書！”

“休了這個不下蛋的妒婦！把她趕出首輔府！”

“這位姑娘雖出身微賤，卻懷了你的骨血，又受了如此大的委屈。”

“你理應扶她為正妻，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，這才算給全天下一個交代！”

這個荒謬絕倫的提議，竟然得到周圍百姓的瘋狂附和。

聲浪一波高過一波，逼著弟弟當場表態。

我冷眼旁觀，將尚書夫人的算盤看得清清楚楚。

只要弟弟今日迫于**壓力，休了所謂正妻，娶一個風塵女子做主母。

明日朝堂上，言官的唾沫就能將他淹死。

堂堂當朝首輔，配一個揚州瘦馬，他這輩子的脊梁骨都別想再挺直。

我推開擋在面前的尚書府刁奴。

那幾個粗壯婆子還想阻攔，被我反手兩巴掌扇得眼冒金星，慘叫著退開。

我撣了撣衣服上沾染的灰塵，踩著滿地狼藉，一步步走**階。

圍觀的人群被我周身的冷意逼退，自動讓開一條路。

我走到弟弟面前，隔著三步的距離停下。

柳鶯兒見我靠近，嚇得往他懷里縮了縮，尖聲哭叫。

“夫人饒命！大人救妾身！”

我連個正眼都沒給她，直視著眼前這個權傾朝野的男人，聲音平靜得沒有半點起伏。

“聽說你要當眾寫休書，休了我這個不下蛋的妒婦。”

我微微偏頭，看著他慘白的臉色。

“還要把我趕出家門，是嗎？”

“弟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