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調解室的空調制冷效果太好。
風口正對著我的后脖頸吹。
我縮了縮脖子，把起球的針織衫領口往上拉。袖口邊緣有一根線頭，在冷風里晃蕩。
顧晏舟坐在我對面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連帽衛衣，牛仔褲膝蓋處磨出了兩個洞。不是破洞褲的時尚，是真磨破的。
調解員大姐端著保溫杯，喝了一口枸杞水。
大姐嘆了口氣。
「三年婚姻，真過不下去了？」
我低著頭，手指扣著人造革座椅邊緣。
「過不下去了。」
顧晏舟沒說話。他低著頭，盯著自己那雙邊緣開膠的帆布鞋。
大姐把兩份離婚協議書推到我們中間。
「既然雙方都同意，那就進入財產分割環節。」大姐拿起圓珠筆，在紙上敲了兩下，「先說說存款吧。姜萊，你先說。」
我咬了下嘴唇。
拉開那個拉鏈卡了一半的帆布包，掏出三張***。
「建行尾號 2341，里面還有兩百八十塊。微信零錢三十五。支付寶里有借唄欠款一萬二。」
大姐的筆尖頓住了。
她抬眼看我，眼神里多了幾分憐憫。
「沒了？」
「沒了。下個月房租還沒交。」
我把卡推到桌子中間。那**行卡的磁條都快磨沒了。
大姐轉向顧晏舟。
「男方呢？」
顧晏舟從褲兜里掏出一個磨掉皮的黑色舊錢包。
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。那是彈鋼琴的手，現在卻沾著點機油——他說是昨天修共享單車蹭的。
「**尾號 9908，余額四十五塊五。沒開通花唄。」
他聲音很低，沙啞，帶著點熬夜過后的疲憊。
大姐放下了筆。
調解室里死寂。走廊上別的夫妻吵架的聲音顯得特別遙遠。
「你們倆……」大姐揉了揉眉心，「這不是分割財產，這是扶貧開會啊。」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其實我不窮。
我是江城首富姜濤的獨生女。名下房產按棟算，信托基金八個億。
但三年前，我為了反抗老頭子安排的商業聯姻，逃出家門，隨便拉了路邊一個因為買不起包子餓暈過去的帥哥閃婚。
那個帥哥就是顧晏舟。
三年了，我每天起早貪黑，做著月薪四千的**，下班還要去發**。
我不敢多花一分錢。我怕傷了這個窮鬼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