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她通紅的眼，聽見她吸了下鼻子，像是那口氣終于繃不住了。
我先她一步把茶幾上的戶口本按住。
“我讓你走了嗎？”
她停住。
我走去廚房，打開冰箱看了一眼，里面就剩兩個雞蛋、半把青菜和一袋掛面。我把鍋接上水，火擰開，頭也沒回：“先吃點東西。”
她站在廚房門口，聲音很輕：“我吃不下。”
“那也坐著。”
水咕嘟咕嘟響起來，廚房里很快有了熱氣。我低頭打蛋的時候，能感覺到她一直在后面看我。那種視線我太熟了，以前她每次跟我鬧完別扭，我給她做點熱乎的東西，她就這么站在邊上看，明明心軟了，嘴上還硬。
可現在不一樣。
現在橫在我們中間的，不是一次小吵，也不是一句氣話。
是她刪掉我的三次。
是我一次次站回去，又一次次被她推開。
面煮好，我盛了兩碗，一碗推到她面前。她坐下，低頭看著面，眼淚突然啪嗒一聲掉進湯里。
她趕緊低頭，用頭發擋住臉，像是不想讓我看見。
我看見了，也沒拆穿。
她拿筷子的手都不穩，吃第一口的時候燙得縮了一下。我把涼水杯推過去，她悶聲說了句“謝謝”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很多年前第一次來我家借住那晚。
她吃得很快，像是真的餓壞了。吃到一半，鼻尖都紅了。
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：“現在能說了嗎？”
她慢慢放下筷子，沉默了幾秒，才說：“下午我罵你，不是因為煩你。”
“那是因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我以為你又來逼我做決定。”
“我給你打電話，是想告訴你，你落在我車里的圍巾我收拾出來了。你要就過來拿，不要我就扔了。”
她抬頭看我，眼底明顯一怔。
我笑了一下：“你看，你連聽我把話說完都不肯。”
她眼神有點發直，半天沒接。
我把視線落到她手腕那道紅印上：“你家里今天誰來了？”
她捏緊水杯，指尖都發白：“我媽給我約的人。”
“那個顧承？”
她沒否認。
我心里像被什么東西頂了一下，冷硬得很。
前陣子就有人跟我提過，說她家里給她介紹了個條件不錯的男人，銀行做管理，本地人，家里有兩套房，爸媽體面，嘴里最常掛的話是穩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