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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剛接通,他低沉的聲音就傳了過來,帶著一絲不耐:
“你是不是又看晚晴朋友圈了?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一緊,指尖硌得發白。
原來他只是怕我看見了。
見我沒說話,他又補了一句:
“她就是手被熱水燙了一下嚇壞了。我過來看看而已,你別多想。”
我看著桌上已經冷透的牛排,鼻尖忽然有些發酸。
“路遠。”
我輕聲叫他:
“你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嗎?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,卻還是讓我心口涼了下去。
幾秒后,他的聲音只有敷衍:
“紀念日而已,改天補你不行嗎?”
我閉了閉眼,只覺得喉嚨里堵著一團棉花。
“改天?”
我低低重復了一遍:
“所以在你眼里,我們的結婚紀念日,還比不上她不會用飲水機?”
他的語氣明顯沉了下來。
“林知意,你能不能別這么刻薄?晚晴年紀小,一個人在醫院害怕我過去看看怎么了?”
我望著餐桌對面的空椅子,忽然覺得可笑。
“她害怕,你就過去。”
我聲音很輕,輕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,“那我呢?”
“你怎么了?”
他像是終于被我問煩了:
“你在家好好的,有什么可矯情的?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被揉皺的孕檢單,紙角已經把皮膚磨出一道紅印。
我差一點就想把真相告訴他。
告訴他,我今天不是矯情,我是想給他一個他盼了三年的驚喜。
告訴他,我現在肚子里有一個連醫生都說幾乎不可能出現的孩子。
可還沒等我開口,他已經不耐煩地打斷了我。
“知意,我今天很累,沒空跟你鬧。你要是真委屈,等我回去給你買禮物,行了吧?”
我忽然就不想說了。
什么懷孕,什么孩子,什么驚喜。
他不配知道。
我死死咬住唇,直到嘴里漫開一點淡淡的血腥味,才把那句我懷孕了生生咽了回去。
我輕輕應了一聲,“那你忙吧。”
路遠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,頓了一下,語氣緩和了幾分:
“你早點休息,別胡思亂想。”
說完,他直接掛了電話。
聽筒里只剩下一陣冰冷的忙音。
我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,胸口空得厲害,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塊。
原來一個人心死,也不過就是這么幾句話的事。
我站在原地緩了很久,才重新拿起手機,點開醫院發來的預約短信。
明天上午九點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終于還是點了確認。
短信發送成功的那一瞬,我小腹像是被人狠狠擰了一下,酸脹得我幾乎站不穩。我扶著桌沿慢慢坐下來,眼淚卻還是砸在了孕檢單上,把早孕兩個字洇得發模糊。
“寶寶,對不起。”
我低聲開口,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是媽媽沒用。”
屋里安靜得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聲。
過了很久,我抬手擦掉眼淚,給一個熟悉的號碼發去消息。
“周律師,我想離婚。”
消息剛發出去,那邊就回了一個問號。
“方便打電話嗎?”
我深吸一口氣,按下語音通話。
電話接通后,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,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。
周律沉默了很久,最后只問了我一句:
“知意,你想清楚了嗎?”
我看著滿桌冷掉的菜,輕輕嗯了一聲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好。”
他的聲音很穩,“那你把證件和婚內財產情況整理給我,我今晚先幫你起草協議。”
掛斷電話后,我轉身去了書房。
我吧證件放進文件袋里,動作機械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收拾到一半時,我忽然看見角落里壓著一張舊照片。
是去年我發燒到三十九度,躺在床上給路遠打電話,他卻說在加班。
可當天晚上,溫晚晴朋友圈里那張照片,分明是他蹲在路邊,親手給她系散開的鞋帶。
上個月,他說客戶難纏,結果卻是去給她搬辦公室里那臺根本不重的打印機。
這半年來,她不會訂餐,不會修電腦,不會開車,不會換桶裝水。
原來她不是不會。
她只是太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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