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圓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回來，臉上還掛著沒擦干的水珠。
“爸爸，我刷好牙了。”
“舌頭刷了嗎？”
“刷了。”
“伸出來我看看。”
湯圓伸出舌頭，上面還沾著昨晚的巧克力。
“這叫刷了？”
“嗯……巧克力太頑固了嘛。”
顧大川想板臉，但嘴角不爭氣地上揚(yáng)。他蹲下來，用紙巾擦了擦湯圓嘴邊的水漬：“再去刷一遍，刷干凈了才能吃早飯。”
湯圓“哦”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走了兩步，又回頭：“爸爸，你也不開心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的眉毛皺在一起了，像毛毛蟲。王奶奶說，大人皺眉頭就是有心事。”
顧大川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眉心，才發(fā)現(xiàn)確實(shí)不知不覺皺緊了。
“爸爸沒有心事，”他說，“就是工作有點(diǎn)煩。”
“煩什么呀？”
“你不懂。”
“你不說怎么知道我不懂？”湯圓理直氣壯，“我們班小美上次哭了，我問她為什么，她說因?yàn)樾〖t不跟她玩了。我說你去找她玩呀，她就去了，然后她們就和好了。你看，多簡單。”
顧大川看著兒子那雙清澈的眼睛，忽然覺得他說得對。
多簡單。
為什么大人的事，總是搞得那么復(fù)雜？
“好，”顧大川說，“爸爸告訴你，我煩什么。我的客戶讓我改方案，改了八遍了還不滿意，我不知道他要什么。”
湯圓想了想，說：“那你問他呀。”
“我問了，他說‘你自己體會’。”
“什么叫‘你自己體會’？”
“就是……他也不太清楚自己要什么，讓我猜。”
湯圓皺著小臉，顯然被這個邏輯震撼了：“大人真奇怪。”
顧大川笑出聲來：“對，真奇怪。”
“那你不要給他做了，”湯圓說，“你給我們***畫畫吧，我們老師說缺一個畫墻繪的。你畫得好，說不定能得小紅花。”
“爸爸是設(shè)計(jì)師，不是畫墻繪的。”
“有什么區(qū)別？”
“區(qū)別就是……”顧大川想了想，笑了，“算了，沒區(qū)別。”
水開了，雞蛋在鍋里翻滾。他調(diào)小火，轉(zhuǎn)身抱起湯圓：“走，刷牙去。刷完牙爸爸給你煮面。”
“你不是在煮雞蛋嗎？”
“兩個都煮。”
“那我要吃兩個雞蛋。”
“不行，一天只能吃一個。”
“為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