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漏水
雨是半夜開始下的。
李靜在陌生的床上醒來，聽到雨點敲打窗玻璃的聲音，密集得讓人心慌。她摸索著打開手機，凌晨三點十七分。黑暗中，只有手機屏幕的冷光映著她略顯疲憊的臉。
這是她搬進這間單身公寓的第七天。
七天前，她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，拖著兩個行李箱離開了那套住了八年的婚房。房子留給了**陳棟，她只要了存款的一半和這間提前租好的小公寓——四十平米，一室一廳，老式小區六層頂樓，沒有電梯。
雨聲越來越大。
她坐起身，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。搬進來時中介說過頂樓可能漏雨，但房東保證三年前做過防水。“要是有問題隨時聯系我。”那個胖胖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說，露出一顆金牙。
黑暗中傳來“滴答”聲。
很輕，但持續不斷，像老式掛鐘的秒針在走。
李靜打開燈，順著聲音走向陽臺。老式公寓的陽臺是封閉式的，玻璃窗已經有些變形，窗框邊緣泛著水漬。就在陽臺角落，天花板上有塊深色水印正在擴大，一滴水珠正在那水印中心凝聚、拉長，然后落下，在地板上濺開小小的水花。
她站在那里看了一會兒，看著那水印以緩慢但確定的速度蔓延，像某種活物在地圖上攻城略地。水珠落下的頻率越來越快，從十幾秒一滴，到幾秒一滴，最后連成了斷續的水線。
地板上已經積了一小灘水。
她轉身走進狹小的衛生間，從架子上取下唯一的一條毛巾——淺藍色的，印著**海豚，是她從原來的家里帶出來的幾條毛巾之一。陳棟喜歡深色，他們的婚房里所有的毛巾都是深灰或藏藍，只有這一條是她偷偷買的，因為喜歡那種看著讓人心情平靜的藍色。
現在這條海豚毛巾要用來吸水了。
她蹲在陽臺地上，把毛巾鋪在那灘水上。棉質纖維迅速被浸透，變成深藍色。水漬在地板上蔓延的速度**巾吸水的速度更快，她用力按壓毛巾，看著水從纖維中被擠出來，順著地磚的縫隙流走。
“這種小事我來。”
腦海里突然響起陳棟的聲音，那么清晰，仿佛他就站在身后。
是的，這種小事從來都是陳棟來處理。水管漏水、燈泡燒壞、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