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也裁人吧？我們單位幾個合作方都在縮項目，外面挺難的。”
我彎腰換鞋，手指在鞋帶上停了一下。
“不會。”我說，“我們部門忙得很。”
他說：“那就好。”
飯桌上，安安埋頭吃飯。她最近話少了很多，我以為是初三壓力大。許明舟給她夾了一塊魚，讓她多吃點。她說謝謝爸，聲音很輕。
手機響了，是我媽。
我接起來，她在那頭說：“知夏，下周復查我想往后挪挪。”
我問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沒怎么，就是最近天熱，懶得跑醫院。”
“預約都掛好了，別改。”
“檢查來檢查去，不都是花錢。”
我放下筷子，盡量讓語氣平穩：“媽，錢的事你別管。到時候我請半天假，陪你去。”
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。她說：“你工作忙，不用請假，我自己去也行。”
掛了電話，許明舟問：“媽還是不想復查？”
“嗯。”我說，“她怕花錢。”
安安抬頭：“外婆怎么了？”
“沒事，常規檢查。”我笑了笑，“你吃飯，別操心大人的事。”
手機又震了一下，是班級群。
班主任發了一條通知：中考聽力訓練材料、畢業照和二模資料費，共七百八十元，明天下午放學前交齊。
下面很快刷出一排“收到”。
安安也看見了。她抬頭看了我一眼，又很快低下頭，筷子在碗沿上輕輕碰了一下。
許明舟說：“這個我來轉吧。”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：“不用，我等會兒交。”
手機扣下去，我才想起自己剛剛還說過一句話。
別操心大人的事。
我小時候，我媽也總這么對我說。后來我長大了，發現大人的事不是不讓孩子操心就會消失，它們只是換一種方式，藏進飯桌上的沉默里，藏進半夜的嘆氣里，藏進***余額后面的幾位數里。
洗完碗，我躲進衛生間，打開手機銀行。
余額比我想的少。
上個月剛交了安安的數學一對一費用，我媽買藥轉了兩千，房貸今天扣款，卡里只剩下不到兩萬七。明天下午前，還要轉班級群里的七百八。
如果補償順利到賬，能緩一陣。
如果一個月內找不到工作，也不是立刻活不下去。
可我心里很清楚，真正讓人害怕的不是明天沒飯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