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”的備注改成了“張翠芳”。
然后她打開備忘錄，開始列清單。
第一行寫著：報警回執。
第二行：銀行監控錄像申請。
第三行：房產查封申請。
**行她空著，打了個問號，想了一會兒，寫道——
“三十六萬五千元，按年利率算。”
她把手機鎖屏，靠在**座椅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車窗外面的天還是很藍，藍得沒心沒肺。路邊有家包子鋪正在出籠，白騰騰的熱氣冒上來，被陽光照成金**。
有個媽媽牽著小女孩路過，小女孩指著包子說想吃，媽媽笑著蹲下來給她買了一個。
喬知夏看著那個蹲下來的媽媽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頭轉過去，再也沒往窗外看一眼。
到了***做筆錄的時候，喬知夏的手機一直在響。
先是張翠芳的，打了十二個。然后是喬建國的，打了五個。然后是七大姑八大姨的，她二姨打了八個，三舅媽打了六個，大表姐打了四個。最后她弟喬子軒發了一條微信過來，只有四個字。
“姐，至于嗎？”
喬知夏沒回，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。
做筆錄的小女警姓陳，比喬知夏大不了幾歲，一邊打字一邊時不時抬眼看她，眼神里有種同行之間的同情——不是對受害者的同情，是一個年輕女性對另一個年輕女性的那種物傷其類的同情。
“**這個情況，”陳警官斟酌著措辭，“如果你們協商好了，是可以撤案的。”
“不撤。”喬知夏說。
“你想清楚，一旦立案，家庭關系就——”
“陳警官，”喬知夏打斷她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工作匯報，“我大二那年寒假，在商場里扮玩偶，一天八十塊。玩偶服有二十斤重，里面沒有空調，我在里面待了八個小時，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的。那天是大年三十，商場里放《恭喜發財》，所有人都高高興興的，沒人知道我差點暈倒在那身衣服里。”
陳警官打字的手停了。
“那天的工資是一百二十塊，因為過年給雙倍。我把那一百二十塊存進卡里的時候想，等我攢夠了錢，一定要買個自己的房子，誰都拿不走的那種。”喬知夏笑了一下，嘴角彎了彎，沒彎到底，“后來我攢夠了，首付還沒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