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看了看面前冷冰冰的家
喉嚨像被什么堵住
“媽。”他聲音發啞，“曉蕓走了”
“走了？去哪兒了？”
“去隔壁市上班，要去八個月”
“八個月？這么久？”方金鳳聲音一下尖起來，“她一個女人跑那么遠干嘛？你是不是又跟她吵架了？哎呀，我不是老跟你說嘛，多讓她點，女人嘛，哄哄就好……”
“媽。”沈明宇打斷她，“我爸當年生病的時候，你也是這么想的嗎”
那頭沉默了
過了好一陣，方金鳳才開口：“你提那干啥，多少年的老黃歷了……”
“我就隨口問問。”沈明宇說，“要是當時我爸要錢看病，**家那邊又急著要錢修房，你會怎么選”
“我……”方金鳳猶豫了一下，“這哪能混為一談，**是我男人，我肯定先想著他啊”
“是嗎？”沈明宇笑了一下
笑得很苦
“可我怎么總覺得，真到了那會兒，你也會先替**家打算”
“明宇！你這是什么話！”方金鳳不樂意了，“我是**，我能不替**想？”
“那曉蕓她爸呢？”沈明宇問，“就不是爸了？”
電話那頭徹底安靜
沈明宇掛斷電話
他走到餐桌旁，看著范曉蕓那碗沒吃完的飯
忽然想起剛結婚那年，他加班到深夜回家
范曉蕓也這樣，做了兩菜一湯，坐在桌旁等他
他回去時，菜都涼了
她也沒先吃，堅持要等他一起
他還笑她傻，讓她自己先吃
她說，一個人吃太沒意思
那會兒他覺得，有她真是福氣
可現在呢
沈明宇坐下，拿起她用過的筷子
夾了一口涼菜放嘴里
嚼著嚼著
只剩一股苦味
火車啟動的時候，天還灰蒙蒙的
范曉蕓靠著窗，看窗外飛快往后退的景色
高樓慢慢少了，換成**田地和零散村莊
她拿出手機，給父親發微信：“爸，我要去外地出差一陣子，工作調動，要去隔壁市八個月，您別擔心，手術費我正在籌，很快就能齊，記得按時吃藥，不舒服一定跟我說”
想了想，她又補了一句：“先別跟我媽說具體去哪兒，就說公司外派，待遇挺好”
發完，她關掉屏幕，把手機塞進包里
她沒有把沈明宇拉黑
也沒發什么決絕的話
就這么離開了
像一滴水落進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