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在發抖。
"不夠。"
兩個字，輕飄飄的。
我感覺有什么東西堵在嗓子眼，上不來下不去。
"三年，十八萬，"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啞，"你全花了？"
我媽放下杯子。
終于看向我。
她的眼神比冬天的自來水還涼。
"喬安，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到十七歲，你現在跟我算賬？"
"我沒跟你算賬，我就想知道錢去哪了。"
"去哪了都是為了這個家。**一個月工資五千多點，你當養兩個孩子不花錢？"
繼父出聲了："宋敏，別往我身上扯。我工資加上年終，一年八萬多，家里的開銷你列出來看看夠不夠？"
"你的意思是我撒謊？"
我**聲音突然拔高了半度。
就半度。
但已經夠讓繼父閉嘴了。
她太了解他了。
她站起來，收了碗筷。
"這件事到此為止。錢我花了，回頭我會想辦法補上。你們倆要是非要鬧，就當我沒嫁進來過。"
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響，很輕很脆。
她端著碗進了廚房。
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嘩啦啦的。
我站在原地，整個人像被釘住了。
繼父慢慢走過來，站在我旁邊。
他的手抬了一下，想拍我的肩膀，又縮回去了。
"安安……"他嗓子啞得厲害。"爸不知道。爸真的不知道。"
我信。
他的表情做不了假。
廚房里水聲停了。
我**聲音隔著一面墻傳過來。
"喬安，明天的早飯你想吃什么？"
跟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陸嶼從樓上下來，手里拿著作業本。
他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繼父。
"怎么了？"
沒人回答他。
那天晚上我回了房間，把門反鎖了。
坐在床邊，把那張流水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五千，五千，五千。
每月5號，準時轉入。
收款人——閨女。
三年。
三十六筆。
我打開抽屜，翻出我媽每個月給我的零花錢信封。
她從不用轉賬。
永遠是現金，裝在信封里，放在我書桌上。
兩千整。
十張兩百的。
信封上寫著——"安安本月零花錢"，字跡工工整整。
以前我以為那是一個母親的細心。
現在我才知道，用現金，是因為現金查不到來源。
手機震了。
何漫發來消息。
"你怎么了？下午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