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死亡倒計時
臘月三十的凌晨，寒氣像細密的針，刺透警服鉆進骨頭縫里。零點十三分，蔣新亮推開那扇虛掩的防盜門時，一股混雜著血腥氣的暖氣撲面而來，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。玄關的感應燈應聲而亮，照亮了光潔如鏡的地磚，也照亮了地上那雙擺放得整整齊齊的男士棉拖鞋。
客廳里燈火通明，電視里重播著春晚的喧囂，喜慶的音樂與眼前的場景割裂得如同兩個世界。一個穿著深灰色羊絨衫的男人背對著門口，站在通往浴室的走廊陰影里，身形挺拔，紋絲不動。
“李廣田？”蔣新亮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男人緩緩轉過身。他的臉在頂燈下顯得有些蒼白，但神情卻異常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茫然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，鏡片后的眼睛沒有太多波瀾。“蔣警官？你們來了。”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，像是熬了夜，卻又聽不出多少驚慌。“在里面……浴室。”
蔣新亮示意身后的法醫和技術人員跟上，自己率先走向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磨砂玻璃門。越靠近，那股甜腥味就越發濃重。他戴上手套，輕輕推開門。
浴室的光線慘白刺眼。一個女人仰面躺在冰冷的白色瓷磚上，烏黑的長發散亂地鋪開，像一灘凝固的墨。她穿著一條淡藍色的真絲睡裙，裙擺被水浸濕了大半，緊貼著小腿。她的眼睛半睜著，瞳孔已經散開，茫然地對著天花板上的吸頂燈。后腦勺的位置，暗紅色的血液已經凝固，在地磚上洇開一片不規則的深色痕跡，邊緣有些發黑。她的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，右手卻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壓在腹部，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機，就那樣被她虛握著，屏幕幽幽地亮著微光。
蔣新亮蹲下身，小心地避開血跡。他注意到死者腳邊不遠處，倒扣著一個防滑墊，旁邊還有一小塊肥皂的殘骸。但死者的腳是光著的，那雙應該是配套的、印著小熊圖案的女士棉拖鞋，干燥地擺在浴室門外的地墊上。
技術員開始拍照取證。法醫老陳戴上口罩，蹲在**旁初步檢查。“后枕部有多次鈍器擊打傷，創口有重疊，初步判斷是硬物反復撞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