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我。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發頂，落在我的眉梢，最后停在我低垂的眼睫上。那目光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，看似無害，卻讓人脊背發涼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
我依言抬頭，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他的瞳色極黑，像兩口深井，倒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。我忽然想到一個詞——冷心冷情。
他看了我片刻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像是秋風掃過湖面泛起的微瀾，轉瞬即逝。
“你長得不像你父親。”他說。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北朔王慕容烈，我的父親，以鷹鉤鼻和***著稱，面容陰鷙，而我的容貌隨了母親，清麗溫婉，確實與他沒有半分相似。可沈渡為何會提起這個？
“臣妾相貌平庸，不及父王威嚴。”我壓下心中的不安，柔聲答道。
他沒有再追問，轉身走進正廳，在主位上坐下。我跟在他身后，親手斟了一杯茶，雙手奉上。他接過茶杯，指尖無意間擦過我的手背，那觸感微涼，卻讓我心頭一顫。
“聽聞北朔的女子擅歌舞？”他抿了一口茶，漫不經心地問。
“臣妾略通一二。”
“那就跳一支吧。”
他說得理所當然，仿佛我不是他的嬪妃，而是勾欄瓦舍中的舞姬。我垂眸應了一聲是，走到廳中，褪去外衫，露出里面的水袖舞衣。這舞衣是我從北朔帶來的，月白色的綢緞上繡著銀色的云紋，是我母親生前為我縫制的最后一件衣裳。
我跳了一支《折柳》。這支舞是母親教的，舞姿柔美，帶著離愁別緒，最是能引起憐惜之情。我跳得很用心，每一個轉身都恰到好處，每一個回眸都含情脈脈，我在用身體演繹一個柔弱無助的和親公主，一個遠離故土的可憐女子。
一曲終了，我微微喘息著跪伏在地，等著他的反應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他已經離開了，才聽到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：“倒是個妙人。”
然后他便走了。
沒有留宿，沒有賞賜，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。他來得突然，走得干脆，仿佛只是為了確認這清漪閣中是否住著一個活人。
青禾扶我起來時，我的手心全是冷汗。不是因為緊張，而是因為我剛才離他太近了，近到只要一伸手，那枚毒針就能刺入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