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
“沒有萬一。”那頭打斷他，
“別忘了，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。我要出事，你們全家都得完。”
電話掛斷了。
我爸此時還舉著手機，站了很久。然后他慢慢轉過身，我看到他臉上有種我從未見過的表情——疲憊，恐懼，還有深深的、沉到骨子里的絕望。
他看見了我。
四目相對。時間像凝固了。
“小雨，”他張了張嘴，聲音干澀，“你……什么時候站在那兒的？”
“剛過來。”我說，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，“爸，我想去樓下超市買點東西。”
“這么晚了……”
“就一會兒。”
他看著我，眼神復雜。最終點點頭：“早點回來。”
我轉身下樓，腳步不緊不慢。直到走出樓道，走進夜風里，才靠在墻上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封口費。想起來了。一根繩上的螞蚱。
每個詞都像一把錘子，砸在我自以為堅固的世界上。
口袋里的字條硌得我生疼。我把它掏出來，借著路燈又看了一遍。媽**字跡，我認得。可她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告訴我？如果她三年前就不在了，那這三年和我生活在一起的人是誰？如果她還活著，為什么不出現？
還有我哥右肩的燙傷。我記得，車禍后沒多久，我哥右肩確實纏過繃帶。他說是做飯時油濺的。我當時信了。
現在想想，那傷口的位置、形狀，不像油點，倒像是……
某種圓形的東西烙上去的。
我打了個寒顫。
手機震動，是我媽發來的微信：“小雨，買完早點回來，外面冷。需要媽下去接你嗎？”
我盯著屏幕。這語氣，這關心，和三年前一模一樣。甚至標點符號的習慣都一樣。
可如果她不是我媽，那她是誰？為什么要假扮三年？我爸知道嗎？我哥呢？
還有，最重要的——我親媽，是死是活？
我收起手機，沒回。轉身走進小區門口的便利店，買了包煙——雖然我不抽煙。然后繞到樓后，站在陰影里，抬頭看我家的窗戶。
客廳燈亮著，兩個影子映在窗簾上，挨得很近，像是在說什么。然后其中一個影子走開了，應該是進了廚房。另一個還站在窗前，面朝外，一動不動。
是我爸。
他在看我這邊。
我縮回陰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