嘗嘗這個排骨，媽新學的做法。”她夾了一塊到我碗里，手有點抖。
我盯著她。這個我喊了二十二年“媽”的女人，此刻正溫柔地笑著，眼角的紋路、鬢角的白發、手上的繭子，都和我記憶里一模一樣。可如果毛衣里的字條是真的……
“媽，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，“您織那件毛衣，織了多久？”
她笑容僵了一瞬，很短，短到幾乎看不見。“一冬天呢，你去年不是說想要件手織的嘛。”
我確實說過。但那是在車禍前，至少是三年多以前了。
“您還記得我怎么說嗎？”我追問。
餐桌上安靜下來。
我爸放下碗，看著我哥：“林陽，給你弟倒杯飲料。”
我哥起身去拿果汁，塑料瓶在他手里被捏得咯吱響。
“我就隨口一問。”我笑了笑，低頭吃排骨，味道是熟悉的糖醋味，但今天嘗起來有點苦。
“當然記得，”我媽重新笑起來，伸手過來**我的頭，被我微微側身避開了。她的手停在半空，又自然地收回去，“你說同學都有媽媽織的毛衣，就你沒有，還賭氣呢。”
她說對了。可這太像標準答案了，像背好的臺詞。
一頓飯在詭異的安靜中吃完。我起身：“我回房間了。”
“小雨。”我爸叫住我，“房子的事，你再考慮考慮。城南那邊環境好，安靜，適合休養。”
休養。又是這個詞。三年了，我腿上的石膏早拆了，疤痕都淡了，可他們還是把我當成需要“休養”的病人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說。
經過書房時，門虛掩著。我爸背對著門口，肩膀垮著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在打電話：
“……錢我明天就打過去。是，封口費……不能再拖了，小雨就快想起來了。”
我屏住呼吸，貼在墻邊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漏出來一點，是個男聲，帶著某種不耐煩的腔調：“老林，不是我說，這事都捂了三年了。當初咱們說好的，一次性了結。現在你又來這么一出……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，”我爸的聲音更低了，帶著懇求，“可最近……最近他又開始問東問西。我怕……”
“你怕什么？****的認定書，醫院證明，該處理的都處理了。只要他自己想不起來，誰能翻案？”
“可是萬一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