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銷卡窗口
她把我送的手機拍在桌上，杯里的檸檬水都晃了出來。
“顧承安，戀愛不是扶貧。”
她看著我，眼神一點點涼下去，“跟你這種人，我看不到以后。”
那天是周五，商場六樓新開的西餐廳，燈亮得發白。
我剛從工地下來，褲腳還有灰，手背上蹭著一點沒洗干凈的密封膠。那部手機是我跑了三趟門店才買到的，她前一天還發消息，說想換新款，說同事都在用。
我那時還在算賬。
工人這個月尾款要結，倉庫那邊新到一批板材，老陳催我把訂金補上。我本來想等項目回款進來，再把求婚戒指訂了，結果先把她這部手機買了。
她沒拆，連膜都沒撕。
“你別這樣。”我盯著桌上的手機盒，聲音有點發緊，“你想要什么，你可以直接說。”
“我說得還不夠直接嗎？”
她往后一靠，手臂抱在胸前，像在跟一個完全不熟的人談事，“我二十六了，不是二十出頭。我不想再陪你擠城中村，不想每次逛街都先看價簽，不想聽你說以后、等項目、等回款、等穩定。你總讓我等，可你哪一次讓我看見過頭？”
我沒說話。
她最煩我沉默。
果然，她扯了一下嘴角，像是早就憋夠了，“你知道宋總給我們組新來的實習生配什么車嗎？A6。你知道我同事訂婚，男方家首付直接打到女方卡上嗎？顧承安，我不是嫌你人差，我只是突然明白了，你這種人，努力也就這樣了。”
那句話像根細針，從耳朵里慢慢扎進去。
不見血，但后勁特別長。
我盯著她，半天才問了一句，“所以這就是分手理由？”
“對。”
她回答得很快。
快得像早在心里演了很多遍。
“行。”我把手機往她那邊推了推，“你不要，我拿走。”
她抬手按住盒子，“不用。你拿回去賣二手吧，多少還能回點本。”
我手停在半空。
她看見了，眼里沒一點軟。
“顧承安，別怪我現實。你現在給不了我想要的，以后也未必給得起。咱們到這兒吧。”
我站起來的時候，椅子腿在地上劃了一道很尖的聲。
我沒再說話，也沒把手機拿走。
那天我下樓時，外面正堵車，商場門口的燈牌一閃一閃的。我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