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，我一大早就到了白云機場。
林奕辰的行李裝滿了四個箱子，里面塞的都是名牌衣服和電子產品。
“奶奶，等著我，我肯定體面回來。”林奕辰抱著我，用力拍了拍我背，我差點沒站穩(wěn)。
孫麗娜在一旁不停舉著手機拍照，還發(fā)了朋友圈配字：“兒子遠行，前途無量。”
輪到顧晨洲時，他只拖著一個行李箱。
他走到我跟前，從包里掏出一本存折，硬往我手里塞。
“姥姥，這是我這幾年打工攢的八萬塊，您拿著花。”
我手一抖，那本存折差點掉地上。
“你胡說什么？你自己出國還要用錢呢。”我急得要把存折塞回去。
顧晨洲卻握住我的手：“姥姥，我知道您這些年辛苦，這點錢您先用著，我在那邊還能打工掙學費。”
“晨洲！”寧秋在旁邊已經哭成了淚人。
我看著這孩子，十九歲的人，瘦得跟桿子似的，可那眼神倔得叫人心酸。
“好孩子，好孩子。”我也說不出別的，只能一下一下拍他的背。
最后我還是把存折塞回他口袋里，心里是什么滋味自己都說不上來。
送走兩個孩子后，我在機場坐著哭了很久。
我想起自己年輕時，也是因為重男輕女被送去紡織廠打工，哥哥卻還能繼續(xù)上學。
那時候我就暗暗發(fā)誓，將來要是有了孫輩，一定一碗水端平。
可轉念一想，這碗水我真端平了嗎？
回到城中村那套老房子時，林建國和孫麗娜已經坐在客廳等我。
“媽，奕辰剛打電話，說學校有個交換名額，要再交五萬塊保證金。”林建國一開口還是要錢。
我看了眼兒子，這么大歲數了，臉上卻全是理所應當。
“你自己想辦法。”我直接回絕。
孫麗娜臉立刻就沉了：“媽，這話就偏了吧？奕辰是您親親孫子，這點忙都不肯幫？”
“我已經給了五十萬，夠花了。”我轉身往臥室走。
“可您給顧晨洲也是五十萬！他一個外姓孩子，憑什么跟奕辰一樣？”孫麗娜在背后喊。
我猛地回頭，手指著兒媳婦：“閉嘴！晨洲也是我的孫輩，什么外姓不外姓的？你再說一遍試試！”
那天夜里我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我把顧晨洲硬塞給我的那本存折拿出來，在燈下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