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之間隔著兩級臺階，距離不遠，卻像隔著什么東西。
她沒有走下來。
我也沒有上去。
這點距離，讓一切都變得很清楚。
我本來準備好的那些話，一句都說不出來了。
就在這時，一輛車停在門口。
車門打開，張家波走了下來。
三十多歲，西裝筆挺，鞋子擦得發亮，整個人帶著一種習慣發號施令的氣勢。
他掃了我一眼，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。
然后把視線落在李**身上。
“等久了？”
語氣明顯不一樣。
李**搖頭，臉上多了一點笑。
“剛下來。”
我站在旁邊，像個多余的影子。
張家波從口袋里拿出一把車鑰匙，晃了一下。
“給你的，先開著。”
鑰匙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光。
李**愣了一瞬。
不是拒絕，是驚訝。
她看了一眼車，又看了一眼他。
手伸出去，接住了。
動作很自然。
沒有推辭。
也沒有猶豫。
我盯著她的手。
那雙手，我太熟了。
曾經抓著我的手不放，說怕我離開。
現在，那只手握住了另一種生活。
我突然覺得，有些東西已經不用再確認了。
可我還是開口了。
聲音有點低。
“那些年，算什么？”
她聽見了。
她的表情變了一下。
不是難過，是不耐煩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，又往下落。
落在我手背的傷疤上。
她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。
像是看見什么不舒服的東西。
“你自己選的。”
她說得很輕。
像在講一件已經翻篇的事。
我站在那里，整個人突然輕了。
不是輕松，是空。
剛才那點殘存的情緒，被這句話一下子掐斷。
我本來以為我會生氣，會想罵人。
可沒有。
什么都沒有。
就像一塊石頭落進水里，沒有濺起一點水花。
我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聲音很正常。
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我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卡。
那是我提前準備好的。
我把卡遞過去。
“醫藥費，算清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，我手很穩。
沒有抖。
她沒有接。
她看著那張卡，臉上有點復雜。
像是想說什么，又沒說。
空氣停了一下。
張家波伸手，把卡接了過去。
動作很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