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成大錢。您算算，您一個月省那幾百塊，到頭來住一次院，幾千上萬就出去了。劃算嗎？”
陳桂蘭扭過頭去，不說話。
劉醫生嘆了口氣，對建軍和曉雅說：“你們跟我出來一下。”
走廊里，劉醫生說：“你們母親這個情況，身體是一方面，心理上也有些問題。她這種極度節儉，不是摳門，是一種長期形成的心理慣性。年輕時候苦過來的老人，很多都這樣。總覺得錢攥在手里才安全，花在自己身上就覺得浪費。”
建軍問：“那咋辦？”
“慢慢來。別跟她硬碰硬。她舍不得花錢，你們就換個方式。比如衣服，別說給她買，就說是別人送的、單位發的。吃飯也是，別說是專門給她買的，就說是買多了吃不完。照顧她的自尊心，慢慢讓她習慣。”
曉雅點點頭。
“還有，”劉醫生說，“這次住院的費用，大概三四萬吧。加上后續調理，可能得四五萬。”
建軍和曉雅對視一眼。
四萬。
他們媽攢了十幾年，攢了十五萬。平時省吃儉用，一個月花不到幾百塊。結果一場病，四萬就沒了。
等于那些省下來的日子，那些舍不得吃的肉，舍不得開的空調，舍不得買的新衣服，全都白省了。
回到病房，陳桂蘭正望著天花板發呆。
看見兒女進來，她開口了。
“不住了，回家。”
“媽——”
“我說不住了。”陳桂蘭的聲音突然大了，“四萬塊，我得攢多久？不住，回家養。”
建軍走到床邊，坐下來。
“媽，我問你個事。”
“啥？”
“你攢那十五萬，準備干啥用？”
陳桂蘭不說話了。
“是不是準備留給我和曉雅？”
還是不說話。
“那你想過沒有，你要是身體垮了，我跟曉雅咋辦？你要是因為這舍不得那舍不得，最后落下個大病，我們心里啥滋味？”
陳桂蘭的眼眶濕了。
“媽，你那錢，我跟曉雅一分不要。你把它花了，花在自己身上，吃好的穿好的，把身體養好。這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好了。”
曉雅也走過來，握住***手。
“媽，哥說得對。我們不要你的錢。我們要你好好活著，多活幾年，多陪我們幾年。”
陳桂蘭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一滴一滴的，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