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笑臉表情。
沈梔盯著那個笑臉看了很久，刪掉了對話框，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。
她沒哭。
她已經很久很久沒哭了。
——
車禍發生在領證后的第三天。
那天沈梔出門去醫院復查。
她從小就有點偏頭痛，最近發作得越來越頻繁，顧家周管家安排的家庭醫生看過后，建議她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。
司機送她到市第一人民醫院門口，她下車走了沒幾步，就聽到一聲刺耳的剎車聲。
后來的事情，她什么都不記得了。
沈梔再次有意識的時候，先聞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刺鼻的，冰冷的，混合著某種說不清的苦澀藥味。
她想睜開眼睛，眼皮卻沉重得像灌了鉛，掙扎了好幾次，終于睜開了一道縫。
什么都看不見。
不是天黑的那種看不見，是明明睜著眼睛，眼前卻是一片混沌的黑暗，像有人在她眼前蒙了一層厚厚的黑布。
她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，黑暗紋絲不動。
恐懼像一盆冰水，從頭頂澆下來。
“有人嗎？”
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，嗓子干澀，每說一個字都像砂紙在摩擦。
沒人應答。
她掙扎著要坐起來，渾身上下像被車碾過一樣疼，右腿尤其疼得厲害，像是被什么重物壓過。
她摸到了床沿，摸到了手臂上的輸液管，摸到了額頭上一圈厚厚的紗布。
她的眼睛。
“有人嗎！”
她幾乎是喊出來的，聲音在空蕩蕩的病房里回響。
門被推開了，腳步聲由遠及近，護士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溫和：“沈梔，你醒了？別動，你的右腿打了石膏，額頭上有縫針，現在還不能亂動。”
“我的眼睛，”
沈梔死死抓住護士的手，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的皮膚里。
“我的眼睛怎么了？為什么我看不見了？”
護士沉默了兩秒，沈梔的心就在那兩秒里沉到了谷底。
“車禍造成了腦部血腫，壓迫到了視覺神經，目前的情況是暫時性的皮質性失明。主治醫生已經安排了專家會診，你的情況需要進一步觀察。”
護士的聲音很平穩，像是在念一份標準答案，“你不用太擔心，很多類似病例在經過治療后都有恢復的可能。”
很多病例。
都有恢復的可能。
沈梔聽懂了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