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，又從妝臺拿起一支銀簪子——扮旦角固定發髻用的，兩寸來長，打磨得極薄。

他將簪子**袖口暗袋，動作隨意得像放了支筆。

“走吧?！?br>
——

少帥府是法租界邊上一棟三層洋樓。

程念卿被帶進書房時，蕭定棠正站在窗前抽煙。他已經換回軍裝，墨綠呢料筆挺地裹在身上，皮帶扎出窄而有力的腰身，肩章在燈下泛著冷光。

聽見腳步聲，他轉過身。

二十四歲的蕭定棠生得很有攻擊性。眉骨高，眼窩深，鼻梁刀削似的，下頜線硬朗得能割傷人。他站在那里，像一柄出了鞘的刀。

程念卿站在門口，月白長衫襯得他整個人像從畫里走出來。

兩人目光對上，蕭定棠把煙按滅。

“程老板。”嗓音低沉，帶著煙抽多了的沙啞。

程念卿微微頷首，沒說話。

蕭定棠走過來，軍靴踩在地板上不緊不慢。他比程念卿高出大半個頭，低頭看他，目光從眉梢滑到下巴，最后停在那雙薄唇上。

“臺上唱的什么？”

“《****》?！?br>
“我不懂戲?！笔挾ㄌ恼f，“但我看你唱的時候，覺得你說的不是貴妃?！?br>
程念卿睫毛動了一下：“那少帥覺得，我說的是什么？”

蕭定棠沒答。他忽然伸手捏住程念卿下巴，拇指抵在頜骨上，力道不重，卻不容掙脫。

程念卿身體僵了一瞬。

蕭定棠端詳著這張臉。卸了妝的程念卿眉眼干凈得像一泓清水，明明才十九歲，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靜，像經歷了太多事，什么都看淡了。

“你怕我？”

“不怕?！?br>
蕭定棠低低笑了一聲，松開手，轉身走到書桌后坐下：“從今天起，你住這兒。”

程念卿瞳孔微縮：“少帥這是要囚我？”

“囚？”蕭定棠隔著書桌看他，“我要是想囚你，你現在就不會站在這里跟我說話了?！?br>
他說得平靜，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一個在這東南五省沒人敢反駁的事實。

沉默蔓延開來。

然后程念卿動了。他繞過書桌走到蕭定棠面前，月白袖口輕晃。就在他的手搭上蕭定棠肩膀的一瞬，一道銀光從袖口滑出——

那支簪子抵上了蕭定棠的喉嚨。

門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