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。我轉頭，看見一個高個子男人站在院門口。軍綠色棉襖，洗得發白的藍褲子，肩寬腿長，一張棱角分明的臉被寒風吹得微紅。他手里拎著個帆布包，正皺眉看著我。
吳申辰。村里新來的退伍**，現任民兵連長，兼……我的債主？
前世我逃婚后，是他把我從山崖下背回來的。我瘸了腿，他每個月偷偷給我送糧食，直到我被人閑話逼走。后來我聽說他終身未娶，死在九十年代一場礦難里。
“吳連長，”我下意識攥緊口袋里的錢，“有事？”
“你欠生產隊十二個工分，”他聲音硬邦邦的，“隊長讓我來催。年底分紅，你不補工分，要倒扣錢。”
我苦笑。是了，前世我為了攢嫁妝——其實是被二嬸騙著攢的——拼命上工，結果工分沒掙夠，還欠了隊里。這十二工分，按市價折算，正好六塊錢。
“我現在沒錢，”我說，“但我能還。”
“怎么還？”
“開照相館。”
吳申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他上下打量我，目光在我手里的錢上停留了一秒：“你瘋了？”
“我沒瘋。”我迎上他的視線，“吳連長，你知道縣城照相館拍一張照多少錢嗎？一塊二。成本呢？膠卷三毛，相紙兩毛，藥水算一毛，凈賺六毛。一天拍十個人，就是六塊。一個月一百八，一年兩千一。”
吳申辰的眼神變了。他沒想到我算得這么清楚。
“私人的，”他壓低聲音，“能行？”
“能行。”我說，“**允許，我有技術。吳連長，你要不要入股？”
“入股？”
“你借我六塊錢，算一股。年底分紅，還你六十。”
吳申辰沉默了很久。寒風卷著雪粒子打在我們臉上，我凍得直哆嗦，但不敢動。這是關鍵的一搏。前世他幫我，這一世，我要讓他成為我的合伙人。
“你懂照相？”他終于開口。
“懂。”我說，“我在城里的時候，跟我爸學過。他是……他是照相館的。”
這是**。我爸是工人，死在**里。但我前世在照相館打過三年工，從暗房洗片到前臺接待，全流程門兒清。加上重生帶來的現代審美——構圖、光影、修圖技巧——我有信心吊打這個年代的國營照相館。
吳申辰從兜里掏出六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