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看書的感覺，讓林念覺得整個世界都是溫柔的。
十月底的一個傍晚，他們在圖書館閉館后一起走回宿舍區。
秋天的夜風很涼，路邊銀杏葉落了一地，踩上去沙沙作響。他們沿著操場邊的小路慢慢地走，誰都沒有說話。月亮很圓，掛在教學樓的尖頂上，像一個巨大的燈泡。
走到致遠園門口時，顧衍突然停下來。
“林念。”他叫她。
這是她第一次聽他叫自己的名字。原來他知道她叫什么。
她轉過身看著他。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，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。他的眼睛很黑很深，像是藏著很多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問。
他猶豫了很久，久到林念以為他忘了要說什么。然后他說：“沒什么，早點休息。”
那天晚上林念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地想他到底想說什么。她想了無數種可能，又一一否定。手機亮了一下又暗下去，她打開聊天界面又關上，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，最后一個字也沒有發出去。
她想，如果他真的想說什么，他會說的。
但他沒有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一切都和之前一樣。他們依然在圖書館偶遇，依然一起走回宿舍，依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。他告訴她他喜歡博爾赫斯，喜歡在黃昏的時候去操場跑步，喜歡喝不加糖的美式咖啡。她告訴他她小時候想當一名戰地記者，后來發現自己連恐怖片都不敢看，她說這些的時候笑起來，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。
顧衍看著她笑，眼神里有一種很溫柔的東西。
十一月的一個周末，他們約了一起去看電影。學校附近的電影院在放《花樣年華》的修復版，林念想看很久了。
電影院里人不多，他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。屏幕上的光影在黑暗中明滅，張曼玉穿著旗袍走路的畫面美得像一首詩。林念看得入神，忽然感覺到顧衍的手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她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黑暗中，他的手指慢慢地、試探地穿過她的指縫，和她的手交握在一起。他的手很涼，骨節分明，指腹上有薄薄的繭，大概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。
林念沒有抽開，也沒有說話。她轉過頭看他，熒幕的光映在他側臉上，他正看著前方，但嘴角有一個很淺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