銹鋼保溫杯，杯身上有一道長長的劃痕。她注意到他偶爾會抬起頭看向窗外，眼神放空，像是在想什么很遠很遠的事情。
一個月后，林念知道了他的名字。
那天圖書館的系統出了故障，借閱臺的老師對著前面排隊的同學喊了一聲：“顧衍，你的卡刷不了，等一下再試?！?br>那個排隊的男生回過頭，正好是那張她看了無數次的臉。
顧衍。她在心里默念了兩遍，覺得這兩個字寫出來一定很好看。
又過了一個星期，他們說了第二句話。
那天下了很大的雨，林念沒帶傘，站在圖書館門廊下等雨停。顧衍從里面走出來，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。他看見她，猶豫了一下，然后走過來。
“你去哪個宿舍區？”他問。
“致遠園。”林念說。
“順路，一起走吧?！?br>那把傘不算大，兩個人并肩走著，林念的左肩還是被雨打濕了。她注意到顧衍把傘朝她這邊傾斜了一點，他的右肩濕得更厲害。雨水順著傘骨滴下來，在路燈下亮晶晶的。
從圖書館到致遠園，正常走路大概七八分鐘。那天他們走了將近十五分鐘，因為雨太大，也因為林念故意走得很慢。他們聊了幾句——她知道了他是中文系大三的，他知道了她是新聞系大二的。他還說了一句讓她記了很久的話。
他說：“我好像經常在圖書館看到你?！?br>林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她說：“是嗎？我也經?？吹侥??！?br>雨聲很大，她不確定他有沒有聽見。
到了宿舍樓下，她把傘還給他，說謝謝。他接過傘，站在那里沒有馬上走，雨水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。他好像想說什么，但最后只是笑了笑，說：“下次記得帶傘?！?br>林念跑進樓里，回頭看了一眼，他正轉身走進雨里，黑色的傘在昏黃的路燈下像一個移動的影子。她站在走廊上，看著那個影子越來越遠，心跳聲和雨聲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個更響。
二
從那以后，他們之間好像有了一種默契。
在圖書館遇見的時候，會互相點頭打招呼。有時候他來得早，會幫她在旁邊的座位上放一本書占位置。有時候她來得早，會幫他占那個靠窗的位置。他們不怎么說話，但那種安靜地坐在一起、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