墳前，大伯母燒紙的時候，嘴里念念有詞。
“爸，您放心，林家有志遠在，香火斷不了。”
我站在邊上，看著她表演。
上完墳，回到大伯家。
堂姐林雪也在，帶著她老公和孩子。林雪是大伯母的女兒，從小跟著母親的性子，說話也是那個調調。
“哎呀，晚秋來了。”林雪笑著說，“好久不見，看著老了不少。”
“工作忙。”我說。
“忙什么呀，在醫院當護士能有多忙？”林雪說，“我看你是找對象忙吧？三十了還沒著落，是不是眼光太高了？”
大伯母在一旁笑：“你別說她，人家晚秋是不想找。”
“不想找？那是嫁不出去吧。”林雪捂著嘴笑。
我媽在旁邊聽不下去了：“晚秋不是護士，她是檢驗科的——”
“檢驗科？”大伯母打斷她，“不都一樣嗎？在醫院打工的，有什么區別。”
“我們志遠可是醫院的副主任。”林雪說，“晚秋，你要是想往上走，可以讓志遠幫你說說話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說。
“哎，別不好意思。”大伯母笑著說，“都是一家人，志遠幫你是應該的。雖然你們科室小，但有志遠罩著，總能混得好一點。”
我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“晚秋，你這丫頭怎么不愛說話呢？”大伯母皺起眉頭，“大人說話，你也該接兩句。”
“大伯母，我沒什么好說的。”
“你看看你這態度。”大伯母搖搖頭，“難怪嫁不出去，這脾氣誰受得了。”
林雪在一旁附和：“可不是嘛，我們志遠都要訂婚了，晚秋你還單著呢。”
我**臉色很難看。
我爸坐在角落，低著頭，一句話不說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奶奶出來說話了，“都是一家人，別老揪著晚秋說。”
“媽，我這不是著急嘛。”大伯母說，“晚秋三十了，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。我是長輩，說她兩句怎么了？”
“她一個小丫頭，大人說話她插什么嘴。”林雪說。
我站起來。
“林雪，你說得對。”我說，“我是小丫頭，你們大人說話，我不該插嘴。”
說完，我往外走。
“哎，吃了飯再走啊。”奶奶在后面喊。
“不吃了，醫院有事。”
出了門，我深吸一口氣。
三十年了，每次都是這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