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是冬天。
我拎著紙箱走向電梯。身后傳來林悅的笑聲，她正在和同事分享“接手大項目”的喜悅。
電梯門關上。
六樓。王總項目年業績1200萬，三年累計8000萬。
我按下負一樓的按鈕。
后勤部在地下室。
2.
后勤部辦公室在負一樓最里面，沒有窗戶，日光燈慘白。
我報到的時候，主管看了我一眼，指了指角落的工位：“那是你的位置。先整理一下檔案室吧，亂了很久了。”
“好。”
檔案室在走廊盡頭，門推開，灰塵撲面。鐵架子上堆滿了落灰的文件盒，最早的日期是十五年前。
我找了個口罩戴上，開始整理。
一盒一盒搬下來，按年份分類，按部門歸檔。機械的工作，不用動腦子。
中午去食堂吃飯，遇到張姐。她是后勤部的老員工，五十多歲，說話慢條斯理。
“你就是新來的小陳？”她打量我，“聽說是從銷售部調過來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銷售部……那邊挺忙的吧？”
“還好。”
她沒再問。我們各自吃飯，沉默無聲。
下午繼續整理檔案。翻到2019年的文件盒時，我愣住了。
里面有一份項目報告，封面寫著“王氏集團合作方案”。
翻開第一頁，執筆人那一欄，寫著“周明”。
我記得這份方案。2019年春天，我加班一個月寫出來的。當時周經理說，匯報的時候他來講，更有分量。
我同意了。
后來這個項目簽下來了，8000萬的大單。周經理在慶功會上感謝領導、感謝團隊，唯獨沒提我的名字。
我以為，只是一時疏忽。
三年了，每一次匯報都是他上臺。我從來沒有站到過臺前。
我把文件盒放回架子上，繼續整理下一個。
晚上六點，張姐來叫我下班。
“小陳，差不多了，別太拼。”
我點點頭，摘下口罩。
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？”她問。
“客戶對接。”
“哦。”她沉默了一下，“我以前也做過銷售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她沒有繼續說下去，只是拍了拍我的肩：“慢慢來。”
走出公司大樓，已經是夜里七點。
我抬頭看了看六樓的燈光。那里依然亮著，林悅大概還在加班熟悉客戶資料。
她不知道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