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意識到她“不太一樣”，是在相親那天。
介紹人說她條件不錯，錦城律所的執業律師，二十九歲，沒結過婚。就是“性格有點理性”。我當時覺得理性是好詞，總比無理取鬧強。
約在星巴克。她比我先到，桌上擺著一杯美式和一沓文件。
“陳嶼先生？”她站起來，微微點頭。沒有握手，沒有寒暄。“請坐。在開始之前，我希望我們先就幾個核心問題達成初步共識。”
我以為是相親常聊的那些。興趣愛好，家庭**，未來規劃。
結果她推過來的文件，封面印著五個大字：婚前協議草案。
“這是**擬的婚前協議，共四十七條，涵蓋財產、債務、家務分工、違約責任、爭議解決等方面。你先看看，有異議的地方我們可以協商修改。”
我翻開第一頁。第一條，雙方婚前財產各自獨立。第二條，婚后所得為共同財產但需雙方共同管理。第三條，家庭支出需編制月度預算，超五百元的單筆支出須雙方書面確認。**條，家務勞動量化計入家庭貢獻值，具體計算公式見附件一。
我一直翻到最后一頁。**十七條，本協議最終解釋權歸甲乙雙方共有，發生爭議應友好協商，協商不成的提交仲裁。
看完我抬頭看她。她坐得很直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，表情平靜得像剛遞了一份普通的律師函。
“你是認真的？”
“婚姻是一種契約關系。提前把規則講清楚，對雙方都是一種保護。”她端起美式喝了一口，杯沿留下一個淺淺的唇印，“你覺得哪條不合理，我們可以談。”
我應該起身就走的。
但我沒有。因為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窗外正好有一束光落在她側臉上。是下午四點的太陽，從玻璃幕墻反**來，把她半邊臉映成暖**。她的睫毛很長，投下一小片陰影，讓那雙冷靜的眼睛忽然有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不是脆弱。是某種小心翼翼地試探。像一個習慣了用規則和條款保護自己的人，在等另一個人說：我接受你全部的條條框框。
“筆給我。”我說。
她愣了一下。這是她那天第一次露出“意料之外”的表情。
“你不看一下？”
“四十七條，看完天都黑了。”我把協議翻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