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下來，又走到我跟前。這回沒抱我的腿，就仰著臉看我。
她開口了，聲音小小的。
“小姨，娘親畫了好多你。”
4
沈夫人戚蘊玉從柜子里拿出一張泛黃的相片，遞給我。
相片上是個小女孩，左手舉著雞腿，右手掐著一只鵝的脖子，齜著牙，笑得跟**似的。
我認得那是我。五歲的我。
我不知道沈蘅什么時候**的。更不知道她為什么留著。
戚蘊玉又從柜子里拿出一沓相片，全是畫的，不是拍的。畫上全是一個人，一個肥頭大耳、滿臉兇相的小女孩。
有的在抓魚，有的在追雞，有的在跟人打架。有一張畫的是兩個小女孩蹲在河邊，一個在抓魚，一個在遞桶。
每張相片底下都有一行字，寫著日期。從**元年到**十三年，一年不落。
戚蘊玉說：“蘅兒畫了好多年，有好幾十張。”
我一張一張翻。翻到最后一張，日期是**十三年三月。畫上是一個大人一個小孩，大人牽著小孩，背對著往前走。
底下的字寫著：阿昭會喜歡檀兒嗎？
我的手停在那一頁。
沈檀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我旁邊，踮著腳看那沓相片。她指著那張我掐鵝脖子的，第一次開口說話。
“小姨。”
沈老爺沈懷謹坐在太師椅上，摘下眼鏡擦了擦。他說：“這孩子從生下來就沒見過你。只看了一眼相片，就認出來了。你姐姐一直念著你。”
我說：“她念我什么？念我搶她雞腿？”
沈懷謹沒接話，把那沓相片推過來：“這些你拿走吧。”
我看著那沓相片，沒動。
沈檀拽了拽我的衣角：“小姨，你長得跟相片上一模一樣。”
我說：“你見過我？”
她說：“娘親每天都看。我跟著看。”
我蹲下來，看著她那張臉。沈蘅的臉。圓眼睛，小鼻子，嘴巴抿著的時候嘴角往下撇，跟沈蘅生氣時一模一樣。
我說：“你叫沈檀？”
她點點頭。
我說：“**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壞話？”
沈檀想了想：“娘親說你很兇，會**。但她說不怕，你**的時候不疼。”
我笑了一聲。沈蘅到死都在編排我。
5
我問沈蘅在哪。
戚蘊玉剛才說她沒了，我不信。我要聽人當面跟我說。
沈懷謹把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