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字之后，我把手機扣在桌上，坐了大概三分鐘。
下班回到家的時候，門口多了一雙粉色拖鞋。
不是小孩的。
是女式的。
我推開門，一個女人正彎腰在茶幾上擺碗筷。齊劉海，碎花長裙，身形纖細。
她聽見動靜直起腰，看清是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朝我深深鞠了一個躬。
九十度，彎到頭發垂下來遮住臉。
"嫂子，我叫宋寧。給您添麻煩了。"
婆婆從廚房端菜出來，圍裙系得整齊，看見我笑了："哎呀，回來了？快洗手吃飯，今天媽燉了排骨。來來來，先認識一下，這是拓拓幫忙照看的孩子的媽媽。"
那個男孩坐在沙發上，抱著我結婚時買的布偶熊，怯生生地看著我。
白拓從臥室走出來，表情復雜地看了我一眼，隨即笑著說："正好都在，一塊吃飯。"
"白拓，你說的三個版本里，哪個版本有這個女人？"
他的笑容碎了。
婆婆把排骨砂鍋重重擱在桌上："吃飯！有什么事吃完再說。一家人鬧成這樣像什么話。"
宋寧低著頭，兩只手絞在圍裙上，聲音細得像蚊子："嫂子，我不是來搗亂的，我就是沒地方帶孩子……白拓媽說讓我暫住幾天……"
"暫住幾天？"我看向婆婆。
婆婆正給男孩碗里夾排骨，頭也沒抬："暫住怎么了？你這個家客房空著也是空著。"
3
"嫂子，您的洗面奶我能借用一下嗎？我忘帶了。"
宋寧住進來的第三天，她開始敲我們臥室的門了。
不是"我家"。是"我們臥室"。因為白拓已經兩晚沒有進過這間屋子了，他睡客廳沙發。
"你自己去超市買。"
我關上門。
早上出門上班，路過客廳，看見白拓把被子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。宋寧站在他身后，手里端著一杯沖好的蜂蜜水。
"白哥，趁熱喝。"
白拓接過杯子，沖她點了點頭，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我太熟悉了。是他剛追我那會兒，每次我遞給他一瓶水，他嘴角上揚的弧度。絲毫不差。
我換了鞋出門。
公司里坐定后，我打開手機銀行，一筆一筆翻婚后三年的轉賬記錄。
給白拓的：裝修補款八萬、車貸尾款十二萬、婆婆住院手術費九萬、白拓"創業啟動金"七萬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