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家底掏空
臘月二十三，我爺爺打電話來，說我小叔要買房子，要我爸轉30萬。
小叔叫陳建軍，比我爸小十二歲。快三十了沒個正經工作，相了八回親都沒成，這回終于談上一個，女方條件就一個：縣城有房。爺爺在電話里說，你是老大，你弟弟買房你得幫襯。
我爸說行。
他翻存折的時候我就站在旁邊，綠色封皮農業銀行的，里面十萬塊，是他和我媽攢了五年，專門給我留的大學學費。他把存折塞進包里，拉鏈拉得刺啦一聲。我媽站在門口看著他，圍裙還沒解，手上沾著洗菜的水。
“陳國慶，那是閨女上大學的錢。”
“閨女上什么大學，供到高中夠意思了。將來嫁人是別人家的人，錢要花在刀刃上。
我媽擋著門沒讓開，后背把廚房的光擋了一半，客廳里瞬間暗了大半。
“那是我給女兒存的錢！而且十萬也不夠首付，你轉過去有什么用。”
“房子抵押，貸二十萬。”
“你瘋了？房子抵押了我們哪來的錢還貸款？萬一房子被收走了我們住哪？”
“租房住。這是我弟弟，我不能不管。”
我**臉沉下來。“我不同意。”
我爸站起來看著她，下巴抬得老高，像只護食的斗犬，眼睛里布著***。
“李秀蘭，我記得你們學校最近在評高級教師吧。“
我媽聽到這話愣了一下。
“都公示了，就差最后一步。你要是不答應，我就去你們學校鬧。我說你偷人，說我在家把你和野男人堵在屋里。你看學校信你還是信我，看他們敢不敢留一個作風有問題的老師。”
我**臉一下子白了，白得沒有一絲血色，嘴唇都在抖，沾在手上的水珠滴在地上，暈開一小片濕痕。“陳國慶，你不是人。”
“你試試我是不是人。”
我媽攥著門框的手青筋暴起來。她看著他，他看著她。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，秒針走一下，像敲在人心上。最后我媽松開了門框，側過身，把路讓開了。
“行。陳國慶，你行。”
她轉身進了臥室，把門重重的摔上。那扇門合上的時候，我媽像是把什么東西永遠留在了門外。
第二天房產證放在桌上了。二十萬貸下來，加上十萬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