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。
第三章 做局
正月十五，我媽開始鋪路了。
她給自己買了一件新大衣，紅色的，羊毛的，商場正價一千二。穿著去爺爺家拜年。那件紅大衣穿在她身上，襯得她整個人都不一樣了，腰是腰，肩是肩，走起路來跟電視里的人似的，她的手上還戴上了金戒指，整個人的氣質光彩奪目。
爺爺家的三層小樓里坐滿了親戚。小叔陳建軍摟著周琴坐在沙發上，周琴手上戴著新買的金戒指，嗑瓜子的手翹著蘭花指。
我爸在廚房幫忙剁餡，聽見動靜只探出頭看了一眼，又縮回去了。
我媽穿著那件紅大衣走進去，滿屋子的親戚都看過來，話頭都停了一瞬。
二嬸先開的口，眼睛盯著大衣領子上的商標。“秀蘭，這大衣不便宜吧？這料子，這版型，好幾百吧？”
我媽笑著說，還行，一千二。
“喲，你家發財了？”二嬸嗓門大，一屋子人都聽見了。
我媽沒接話，坐下來喝茶。二嬸看到她手上的金戒指，又追著問，她才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。“跟人做了點生意，賺了點零花錢。”
小叔陳建軍一下子坐直了，把懷里的周琴都推開了。“做生意？什么生意？”
“建材。我一個老同學——老周，周建軍，在鄰縣開建材廠的。接了市里濱河小區的供貨項目，缺定向墊資，我投了點錢進去，每季度分紅，年化三十。”
“年化三十？”陳建軍眼睛亮了，身子往前傾，胳膊肘撐在膝蓋上，差點把茶幾上的瓜子盤碰掉。
我媽拿出手機，打開銀行APP，把轉賬記錄給陳建軍看。轉賬方是“周建軍建材廠”，金額七千五，備注“濱河項目投資分紅——第一季度”。下面還有本金十萬的投入記錄，日期是去年十一月。那十萬，是她這些年帶晚托、改作業攢的私房錢，連我爸都不知道。
陳建軍看著手機屏幕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又劃，像要把那個數字從屏幕里摳出來。
“投十萬，一個季度就七千五？比存銀行十年都強！”
“這才剛開始。老周說今年市里幾個大工地同時開工，建材需求翻倍，下半年分紅還要漲。”我媽把手機收回來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，“不過名額有限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