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巴張了張，沒說出話。
“不用了，我都濕透了。”
“拿著吧。”女人把傘塞到她手里，力氣不大，但很堅決。“雨還要下好久呢，你這樣淋下去會生病的。”
宋小魚握著那把傘，傘柄是溫熱的，是那個女人手心的溫度。她的手指碰到女人的手指，女人的手很粗糙，指甲剪得很短，手背上有凍瘡留下的疤痕。那是一只吃過很多苦的手，一只自己也不容易，但還是愿意把傘遞給別人的手。
“我怎么還你？”
女人笑了一下。“不用還，一把傘而已，我家里還有。”
宋小魚知道她在說謊。這把傘跟了她很多年，傘面上的補丁就是證據。她不舍得扔，不舍得換，她怎么會“還有”？但她沒有拆穿，因為有些善意不需要拆穿，有些謊言是為了讓別人心安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別可是了。”女人擺了擺手，“我住在附近，走幾步就到了。你快回去吧，太晚了。”
然后她轉身走了，穿著那件舊雨衣，走進了雨里。走了幾步，她又回過頭來。雨太大了，她的聲音被雨聲蓋住了大半，但宋小魚聽清了每一個字。
“姑娘，以后出門記得帶傘。沒有人給你送傘的時候，你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。”
說完她笑了一下，轉身消失在雨里。
宋小魚站在那里，手里握著那把傘，看著那個方向。雨幕很厚，她什么都看不見了。但她覺得，那個女人還在那里，在某個地方，淋著雨，走回家。因為她把傘給了別人。
四
宋小魚撐著那把傘，站在雨里，站了很久。
傘面很大，能遮住她整個人。雨點打在傘面上，咚咚咚的，像心跳的聲音。她低頭看著手里的傘柄，木頭被磨得光滑發亮，能照出模糊的影子。那是那個女人的手，日復一日握著這把傘，留下的痕跡。
她忽然覺得，這把傘不只是傘。是那個女人的時間，是那個女人的故事，是那個女人的善意。她把它握在手里，就像握住了另一個人的體溫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排隊人數變成了十八。還要等，但她不急了。她有一把傘了。她站在傘下，雨打不到她，風吹不到她。那個女人把這把傘給她的那一刻，不只是給了她一把傘。給了她一個不被淋濕的夜晚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