摟著妹妹，爸爸的胳膊還挨著他的胳膊，那種溫熱的感覺實實在在的，是真實的。
火車站不大，候車室里擠滿了人。空氣里混著泡面味、煙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潮濕氣息。小月第一次來火車站，好奇地東張西望，指著電子屏上滾動的紅字問：“媽媽，那個是字嗎？寫的什么？”
“寫的車次和到站時間。”秀蘭把小月抱到椅子上坐好，從包里翻出一個小面包遞給她。
建國去排隊檢票，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。他跟秀蘭小聲說：“車又晚點了，得等半個鐘頭。”秀蘭點點頭，這種事情她早就習慣了。出門在外，什么都得等，等車，等工，等發工資，等回家。一輩子好像都在等，等著等著，孩子就長大了，等著等著，父母就老了。
小月吃完了面包，開始犯困，靠在秀蘭懷里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。秀蘭輕輕拍著她的背，嘴里哼著一首老掉牙的搖籃曲，那是她小時候**唱給她聽的，**又是從她姥姥那里學來的。曲子很簡單，翻來覆去就那么幾句詞，但小月每次聽都能睡著。
小軍沒有睡。他坐在爸爸身邊，兩只手插在口袋里，摸著一個東西。那是一輛小玩具車，塑料的，輪子都磨禿了，是去年爸爸回來過年時給他帶的。他從口袋里掏出來，放在膝蓋上，假裝它在開，嘴里發出很輕很輕的“嗚嗚”聲。
建國注意到了兒子的動作，心里一陣發緊。那輛玩具車是他去年在夜市上花五塊錢買的，當時還覺得太便宜了，怕兒子嫌棄。沒想到小軍一直留著，玩了一年，漆都磨掉了還在玩。他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后腦勺，小軍抬起頭看他，父子倆對視了一秒，什么話都沒說，但好像什么都說了。
廣播響了，火車進站了。人群騷動起來，像一鍋煮沸的粥。建國拎起最大的那個蛇皮袋，肩上還背著一個雙肩包，秀蘭抱起睡著的小月，牽著小軍的手，一家四口跟著人流往前挪。檢票口的閘門窄窄的，每個人都要通過那道門，才能踏上站臺，登上那列通往遠方的火車。
三
車廂里比候車室還擠。過道上站滿了人，行李架塞得滿滿當當，連座位底下都塞著編織袋和行李箱。建國好不容易找到他們的